“这个,谁来给?”幼龙问。
它的爪尖点在黄灯图标上。
苏婉说:“以前是我举旗。以后你也可以自己触发。”
幼龙抬头看她。
“我说停,你们停?”
“你说停,我们停。”苏婉说,“你说检查,我们检查。你说有把握,我们记录,但不一定同意你继续。”
幼龙想了一会儿。
“有把握,不等于可以。”
老李坐在旁边,把这句翻给陆征听。陆征笑了一下,又把笑收住,因为幼龙正看着他。
“对。”陆征说,“有把握是你对自己身体的判断。可以继续,是我们一起对风险的判断。”
幼龙把这个意思重复了一遍。
它用龙语低频和通用语喉音拼了一个词。通译屏卡了几秒,吐不出完整译文。老李把原音重新放了一遍,又让幼龙重复。第三遍,屏幕给出临时标注。
我有把握。
不是“我能飞”。
也不是“我想飞”。
是我知道自己的翼还能承受多少。
陆征把这句话写进伴飞记录。
目标可自主评估飞行能力。今日伴飞时间延长至四十三秒。新增自触发黄灯动作一次,目标主动降高度,无惊慌反应。
傍晚那次伴飞,白帝没有低空压过来。它在更远处沿跑道外缘平飞,机翼下没有挂载。幼龙从软垫尽头助跑,四爪离地,左翼撑开,身体贴着雪面滑出去,又慢慢拉高。
四十三秒很短。
短到跑道尽头的哨兵只来得及转一次头。
可幼龙落地以后,没有象之前那样先舔翼根。它先抬头看黄灯。黄灯亮着,是它自己在空中触发的。
苏婉走过去检查翼膜。
幼龙没有躲。
“我有把握。”它说。
“记录了。”苏婉说。
幼龙看了一眼远处的白帝。
“那只铁鸟也有把握。”
陆征在通信里听见这句话,沉默了半秒。
“告诉它,白帝今天也按规程飞。”
老李翻译过去。
幼龙低下头,用鼻尖在软垫边缘推了一下起落标志。
“规程。”它说,“不是锁链。”
这句话被老李单独存进词库。
同一天夜里,韩成第二次读取龙笛温度。
龙笛被放在方舱内的恒温盒里,没有接触幼龙,也没有接触山谷样本。温度探头贴在外壁,读数平时稳定得象一块普通金属。可这几天,每到午夜前后,它都会上升零点三度左右,持续几分钟,再慢慢回落。
韩成把龙笛温度曲线和监测站呼吸曲线叠在一起。
峰值完全重合。
他把图推给秦锋。
秦锋看了很久。
“不分析。”他说。
韩成抬头。
秦锋又补了一句。
“不试验。继续记录。”
韩成把这句话写进值班日志。
龙笛对诡异魔力活动存在远距离同步反应。当前不开展主动测试。
灰杉领之外,棚街也在继续往前走。
周宁的周报送到灰杉堡时,纸角沾着泥。不是雪水,是朽木沟口那种黑泥,冻了又化,化了又被人踩进纸纤维里。报告没有写很多大话,只有每天登记人数、热汤消耗、临时工位空缺和棚街纠纷记录。
朽木沟口的登记桌,现在不需要华夏人全天坐着。
哈勒坐在桌后,手指冻得发红,仍然把木牌按编号排齐。艾玛站在旁边,给新来的人解释哪一队领汤,哪一队登记姓名,哪一队去检查有没有冻伤。她说话不大声,但没人敢插队,因为她身后站着三个从沟里出来的妇人。
那三个妇人以前只会缩在烂布棚里等汤。
现在一个管洗衣,一个管缝补,一个管筛沙。谁把分到的煤块藏起来倒卖,谁在登记时冒用别人的名字,她们比周宁发现得还快。
周宁在报告里写了一句。
她们开始互相管了。
秦锋看到这行字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秦锋把周宁那份周报压在监测数据旁边。纸上没有祭坛,也没有骷髅,只有热汤消耗、登记人数和纠纷记录。可他看得很久。棚街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自己把队伍排住了。
灰杉堡东门外,另一个小变化发生在老汉斯的铁匠铺。
阿贝尔手下那个被留下抄频谱图的年轻学徒,抱着一只坏掉的校准器跑到铁匠铺。他想借台钳和游标卡尺,给校准器外壳重新修一个卡扣。老汉斯没有问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