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扎根
版里多了两个动作:空中自主停止,紧急降高度。

    “这个,谁来给?”幼龙问。

    它的爪尖点在黄灯图标上。

    苏婉说:“以前是我举旗。以后你也可以自己触发。”

    幼龙抬头看她。

    “我说停,你们停?”

    “你说停,我们停。”苏婉说,“你说检查,我们检查。你说有把握,我们记录,但不一定同意你继续。”

    幼龙想了一会儿。

    “有把握,不等于可以。”

    老李坐在旁边,把这句翻给陆征听。陆征笑了一下,又把笑收住,因为幼龙正看着他。

    “对。”陆征说,“有把握是你对自己身体的判断。可以继续,是我们一起对风险的判断。”

    幼龙把这个意思重复了一遍。

    它用龙语低频和通用语喉音拼了一个词。通译屏卡了几秒,吐不出完整译文。老李把原音重新放了一遍,又让幼龙重复。第三遍,屏幕给出临时标注。

    我有把握。

    不是“我能飞”。

    也不是“我想飞”。

    是我知道自己的翼还能承受多少。

    陆征把这句话写进伴飞记录。

    目标可自主评估飞行能力。今日伴飞时间延长至四十三秒。新增自触发黄灯动作一次,目标主动降高度,无惊慌反应。

    傍晚那次伴飞,白帝没有低空压过来。它在更远处沿跑道外缘平飞,机翼下没有挂载。幼龙从软垫尽头助跑,四爪离地,左翼撑开,身体贴着雪面滑出去,又慢慢拉高。

    四十三秒很短。

    短到跑道尽头的哨兵只来得及转一次头。

    可幼龙落地以后,没有象之前那样先舔翼根。它先抬头看黄灯。黄灯亮着,是它自己在空中触发的。

    苏婉走过去检查翼膜。

    幼龙没有躲。

    “我有把握。”它说。

    “记录了。”苏婉说。

    幼龙看了一眼远处的白帝。

    “那只铁鸟也有把握。”

    陆征在通信里听见这句话,沉默了半秒。

    “告诉它,白帝今天也按规程飞。”

    老李翻译过去。

    幼龙低下头,用鼻尖在软垫边缘推了一下起落标志。

    “规程。”它说,“不是锁链。”

    这句话被老李单独存进词库。

    同一天夜里,韩成第二次读取龙笛温度。

    龙笛被放在方舱内的恒温盒里,没有接触幼龙,也没有接触山谷样本。温度探头贴在外壁,读数平时稳定得象一块普通金属。可这几天,每到午夜前后,它都会上升零点三度左右,持续几分钟,再慢慢回落。

    韩成把龙笛温度曲线和监测站呼吸曲线叠在一起。

    峰值完全重合。

    他把图推给秦锋。

    秦锋看了很久。

    “不分析。”他说。

    韩成抬头。

    秦锋又补了一句。

    “不试验。继续记录。”

    韩成把这句话写进值班日志。

    龙笛对诡异魔力活动存在远距离同步反应。当前不开展主动测试。

    灰杉领之外,棚街也在继续往前走。

    周宁的周报送到灰杉堡时,纸角沾着泥。不是雪水,是朽木沟口那种黑泥,冻了又化,化了又被人踩进纸纤维里。报告没有写很多大话,只有每天登记人数、热汤消耗、临时工位空缺和棚街纠纷记录。

    朽木沟口的登记桌,现在不需要华夏人全天坐着。

    哈勒坐在桌后,手指冻得发红,仍然把木牌按编号排齐。艾玛站在旁边,给新来的人解释哪一队领汤,哪一队登记姓名,哪一队去检查有没有冻伤。她说话不大声,但没人敢插队,因为她身后站着三个从沟里出来的妇人。

    那三个妇人以前只会缩在烂布棚里等汤。

    现在一个管洗衣,一个管缝补,一个管筛沙。谁把分到的煤块藏起来倒卖,谁在登记时冒用别人的名字,她们比周宁发现得还快。

    周宁在报告里写了一句。

    她们开始互相管了。

    秦锋看到这行字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秦锋把周宁那份周报压在监测数据旁边。纸上没有祭坛,也没有骷髅,只有热汤消耗、登记人数和纠纷记录。可他看得很久。棚街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自己把队伍排住了。

    灰杉堡东门外,另一个小变化发生在老汉斯的铁匠铺。

    阿贝尔手下那个被留下抄频谱图的年轻学徒,抱着一只坏掉的校准器跑到铁匠铺。他想借台钳和游标卡尺,给校准器外壳重新修一个卡扣。老汉斯没有问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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