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门廊已立
出来。是从他掌心里直接推出去的一束,比早晨那次更宽、更白。圣光撞上祭坛表面的暗紫色纹路——纹路一寸寸暗下去,从边缘往中心收,像被火烧掉的蜘蛛网。

    但祭坛底层的黑色石材没有散。

    阿贝尔在观察位上大喊:“底层不是新搭的!是从旧封印上拆下来的!”

    祭坛表面被压住以后,裂缝口那层灰紫色雾气开始往后退——不是散,是退,从裂缝外面缩回裂缝里,露出裂缝口周围一圈黑色冻土。

    布莱恩额头上的汗不是热的。是冷的。圣徽贴在领口内侧,已经烫到让他不舒服的程度。

    “撑得住吗?”马尔科问。

    “撑不久。”布莱恩说,“它不散。只是在忍。”

    两具骸骨卫士动了。

    它们从裂缝两侧挪开,肩骨不再互相抵着——各自转身,朝向骑士们。它们的胸腔里没有心脏,只有一团暗紫色的光在肋骨之间缓慢跳动。护腕边缘的倒三角纹路反着冷光。

    韩岳山的第二枪打在左侧骸骨卫士的脊椎第三节。不是打断——是打偏。子弹从侧面击中以后,骸骨的脊椎往右歪了一截,整具骨架失去了重心,膝盖往下一沉,一只手撑在地上。它没有倒下。它歪着脊椎重新站起来,断骨茬子碰着断骨茬子,在暗紫色光丝的牵引下往回接。不是愈合——是象一头被砸断腿的熊自己把断腿撑起来,继续走。

    第三枪打在右侧骸骨卫士的膝盖上。膝盖骨碎了,它半跪下去,然后又爬起来——不是站直,是保持半跪的姿势挪了一截,肩骨还是朝骑士方向顶过来。

    马尔科带三名骑士用盾墙顶住左侧那具半废的骸骨卫士。盾面被它的肩骨撞得砰砰响。不是铁撞铁的声音——是骨头撞钢面,闷闷的,带着碎骨屑在撞击中往下掉的细响。

    罗南手里没有剑。他把骷髅领主和自己之间那段距离缩短到两步,轻盾始终挡在它的骨杖前面。

    骷髅领主的颅骨往下低了一截。

    不是低头——是看罗南手里的盾。然后它的下颌骨动了。

    它发出的声音不象从嘴里出来的。更象从更深处——从它站着的那片冻土下面——传上来的。不是吼,不是低语,是一段很慢很低沉的喉音,重复了很多遍。

    两名骑士从侧面冲上来,手里提着浸过圣水的锁链。锁链缠上它右臂的时候,圣水碰上暗灰色骨骼,冒起一层细密的白烟。不是嘶嘶声——是噼啪声,像烧湿柴。白烟顺着关节缝往里钻,它的几处骨节像被钉住一样迟滞。骷髅领主没有立刻挣开。它只是用颅骨对着罗南。眼框里的紫光从暗变成亮,又从亮变回暗。

    锁链缠上它的胸骨、肩骨和持杖的手腕。骑士收紧扣链,它才往下矮了一截——不是因为锁链,是因为骨杖被他们从右手里撬开了。

    骨杖落地。

    普通骨头砸在冻土上,就是一声闷响。

    但这一声不象骨头。像石料。

    阿贝尔从观察位跑下来。他没有直接碰那根骨杖——他用铜夹把它夹起来,放进一只铺了羊毛毡垫的长条木盒里。盒盖合上后,他又用蜡封了一圈。

    “样本分类是?”

    科尔森在记录夹旁边写了一个括注:骷髅领主持有武器。暂不开放。待阿贝尔频谱复测。

    马尔科站在祭坛旁边。祭坛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已经被布莱恩的圣光压到只剩一层极淡的灰色。但祭坛底层那块被阿贝尔认作”从旧封印上拆下来”的黑色石材,纹丝不动。

    “这东西拆得了吗?”

    阿贝尔摇头。

    “不是拆的问题。它下面还用了几层连到裂缝。拆外层的后果可能在裂缝那头。”

    裂缝口的灰紫色雾气已经缩到只留一条细缝。细缝下面,天色稍微亮一点就能看清楚——不是天然裂谷,是信道。

    韩岳山把光纤探头从裂缝口伸进去。探头过了半米厚的冻土层,画面在终端上亮了。

    裂缝下方不是天然岩洞。

    是信道。规整的人工信道。墙壁上嵌着和祭坛底层一样的黑色石材,每隔一段就有一道暗紫色光带——不是连续照明,是闪铄的。闪铄频率不快,和祭坛的呼吸节奏一模一样。信道往北延伸,越来越宽,在探头可视范围的边缘出现了一个分叉——一条继续往北,一条似乎是往下走的斜坡。

    更深处有一声很低的震动。

    不是声音。是震动——震源深度超出光纤探头的测量范围,画面在那一瞬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雪花。

    “封口。”秦锋的声音从终端里出来。

    韩岳山把光纤探头往回抽。

    “不做深入侦察。所有人退出裂缝三十米。”秦锋说,“祭坛标记,不作拆除。裂缝口布震动传感器和固定摄象头。韩岳山——你留下来把传感器校准,其他所有人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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