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第一次伴飞
去。

    但它没有掉下来。

    苏婉的平板上,心率曲线冲到很高,却没有越过应激红线。幼龙在空中待了二十七秒。

    落地时前爪先碰到雪,后爪在软垫上滑了半步,尾巴打在地上,扫起一片雪。它跟跄了一下,站住了。

    左翼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翼膜边缘没有撕裂。只是喘——胸口一起一伏,冷气从牙缝里往外溢,在雪地上凝成一小团白雾。

    白帝没有停。陆征继续沿航线往前飞,飞过恢复区,飞过停机坪,飞过营地北侧那排松林上方。没有回头,没有盘旋。象一只真正路过天空的白鸟。

    幼龙站在雪地上,看着白帝远去。断角对着那个方向,翼尖垂着,尾巴慢慢扫了一下雪地。

    过了一会儿,它说:“不会喘气的白鸟。”

    这次不只是低频。它把这几个词念得很清楚,每一个音都落在人类能听见的频段里。老李的通译屏上跳出一行字。他不用翻译。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幼龙给白帝取的名字。

    陆征落地后,没有先合上座舱盖,而是从驾驶舱储物格里抽出一支笔。。训练记录第二栏,飞行摘要:白龙幼体,主动伴飞二十七秒。右翼全展,左翼部分展开。无对抗姿态。

    他写完把笔收回去。韩成从旁边过,看了一眼记录,没说话,只把伴飞数据导出来存进训练文档。

    苏婉没有立刻让幼龙回仓。

    她把黄旗插在软垫旁边,自己蹲到五米外,先把平板上的心率曲线截了一段,再抬头看幼龙的左翼。幼龙还在喘,翼膜边缘轻轻抖着,刚才吃住风的地方有一圈浅浅的红,不象撕裂,更象冻雪擦过新皮后的颜色。

    “检查左翼。”苏婉说。

    老李把这三个字低声播了一遍。幼龙看了看黄旗,又看了看远处还没有合上座舱盖的白帝。过了一阵,它把左翼张开到刚才飞行时一半的角度。

    苏婉没有靠近,只让镜头放大。屏幕上,翼膜根部没有新的裂口,旧伤边缘也没有渗血。她在记录里添了一行:主动伴飞后,左翼可自行展开,未见新损伤。

    陆征从座舱里下来时,摘了手套。他走到黄线边就停住,没有往幼龙那边去。幼龙回头看了他一眼,断角没有压低。

    韩成把那二十七秒的航迹单独截出来,存在“恢复观察”下面,没有放进飞行训练目录。文档名也没有写“伴飞训练”。只写:白帝二号低空通场,幼龙主动跟随。

    老李最后才补了一条词条。

    不会喘气的白鸟。

    他没有把它改成白帝,也没有改成战机。那是幼龙自己的叫法,先原样留下。

    白脊封控线外,一队城防骑士正在巡查白脊山口南坡新立的封桩。带队的是上次在冰谷口第一个发现履带印的罗南。他勒住马,摘下望远镜。

    远处的低云下,一条白色影子正追着一架不会扇翅的铁鸟。铁鸟没有喷火,没有射弩弹,只用白翼轻轻划过云底。白影子跟着它飞了一小段,落下去了。

    罗南放下望远镜。

    “那是龙?”旁边的年轻骑士问。

    罗南没有回答。他见过这条龙在半空中被钢缆拖下来,见过它左翼破口甩出的血滴在雪地上凝成红冰。现在它自己飞起来了。追的不是猎物,不是敌人,是一只不会扇翅膀的铁鸟。

    他夹了一下马肚,继续带队巡线。

    当天傍晚,消息传回凛冬城。不是鹰信,是换岗骑士带回来的——一张写在巡令背面空白处的便条。塞维尔看了两遍,把便条折好放进抽屉。他没有拿去伯爵府。这件事不需要写进任何一份正式报告。因为那条白龙不是威胁,也没有被驯服。它只是在今天的低云下,自己决定追上去飞一小段。

    夜里,科尔森在记档房翻开新一页。文档的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幼龙主动伴飞白脊山口方向,未受束缚。然后他在备注下面又加了一句:消息已自凛冬城传至北境空路哨站。

    记档房窗外,北面天边最后一点灰色天光正慢慢暗下去。那片天空今天多了一道白色影子,很短,只有二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