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是地勤从物资库搬来的,桌面有划痕,四条腿不齐,垫了一块木片才稳住。桌上没有文档,只有一盏小灯、几块颜色板和通译平板的扬声器。老李、苏婉、韩成和陆征四个人围在桌边。
窗外,幼龙趴在恢复区软垫上晒太阳。左翼半张着,尾尖搭在防滑垫边缘。它不知道方舱里在做什么。
“先说分类。”老李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他把白帝伴飞前后通译捕捉到的稳定词和新词全部摊开,三十七个。其中十一个是幼龙说过两次以上的。他花了整晚把词分成三组。
第一组:身体状态。疼。累。能飞。不能飞。
第二组:飞行动作。停。降落。远一点。靠近。再来。不要网。
第三组:危险提示。不要从上面来。不要喷吐息。不要锁。
“每个词配一个灯色、一个旗语和一段成体低频样本。”老李说,“幼龙进伴飞区之前先看一遍灯,灯没亮完不进。”
苏婉把旗子从旗筒里抽出来,按颜色重新排。红旗只对应一个词——停。黄旗映射三个:检查、慢一点、降落。绿旗只对应两个:可以、再来。
“还不够。”陆征说。
他拿过颜色板,把蓝色单独分出来。
“远一点。靠近一点。”他指了指窗外,“在空中它看不见旗子,也看不见地勤的手。但它看得见座舱。我在舱里亮蓝灯——闪一下是靠近,闪两下是远一点。”
韩成把无人机的灯色也调到同一条逻辑在线。红灯落地,绿灯继续,蓝灯变距。
老李把灯-旗-词三栏映射表打出来,贴在方舱白板上。表末尾空了一行。他用通译笔在空行上打了个问号,旁边写了一个词:词是谁的。
下午,苏婉去恢复区请幼龙进方舱。
她蹲在软垫旁边,把标记环上的记录芯片取下来读了一遍。然后她站起来,往方舱方向走了一步。幼龙没有立刻跟。它看了一眼方舱门口——那扇门它从来没进过。断角偏了一下,金瞳收窄。
苏婉没有催。
过了一阵,幼龙站起来,跟着她走过去。低头穿过方舱门时,断角碰了一下门框上沿,发出轻轻一声响。里的几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是紧张——是等它先适应这个空间。
老李把灯色映射表推到幼龙面前。
平板屏幕上亮着三排颜色方块,每块颜色旁边标着一个通用语词。没有解释语音,没有念出来。他只是把平板放在桌上,让幼龙自己看。
幼龙低头看了一会儿。鼻息在屏幕上蒙了一层薄雾。
然后它伸出爪尖,点了第一个词。
“停。”
又点第二个。
“不要网。”
第三个它停了一下。上方,没有落下去。它抬头看老李。
“这个词。”它说,“太象锁住。”
老李看了一眼平板。。通译之前没标出来。。选项是他昨晚从幼龙低频词库里捞出来的——。时尤豫,他才重新把这条低频翻出来。
“落回这里。”老李说。
幼龙的耳鳍动了一下。
“这个词可以。”
它又往后翻了几页。那一栏时,断角轻轻压在屏幕边缘。陆征从舱门口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把蓝灯放在桌角。
幼龙看了看灯,又看了看词。然后说:“不是命令。是约定。”
他没有立刻保存。
苏婉把平板转回自己面前,看了一眼新表。她用指尖点了点红色那一栏。
“停,谁说都算。”她说,“不是只有秦锋说才算,不是只有我说才算。它说,也算。”
老李把这句话拆成更短的三行,放在“停”后面。
红灯亮,停。
红旗举起,停。
幼龙说停,也停。
幼龙低头看第三行。它不认识全部通用语,但认得那个已经学会的词。爪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点得很轻,屏幕没有晃。
陆征拿起蓝灯,在桌面上闪了一下,又闪两下。幼龙看着那两个亮点,先往前挪了半步,又往后退回原处。它没有飞,也没有跑。只是用身体把“靠近”和“远一点”试了一遍。
韩成把这两个动作记进旁边的草稿栏。苏婉没有打断。等幼龙退回原处,她才把绿旗放在桌边。
“可以。”她说。
幼龙看了一眼绿旗,又看了一眼陆征手里的蓝灯。
“可以,不是追。”它说。
老李把这句话单独存下。然后他在白板最上面原本空着的一行写下:伴飞约定词表。
窗户外面,阿贝尔带着两个学徒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