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馀震
战斗报告。杀敌几何、伤亡几何、缴获几何。但这份报告不是战斗。是截获。被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人,用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方式,把一条龙活着拖走了。

    他如果写“龙已被第三方活捉”——凛冬城伯爵府的脸往哪搁?

    他如果写“未知势力介入”——未知到这种程度,北境行省过往上面怎么报?

    他如果什么都不写——白脊山口那么大一个坑,法师公会的人在现场,猎队的嘴在酒馆里,瞒得住吗?

    笔尖落下去。

    只写了一行。

    他把羊皮纸折起来,放进封筒。

    “送到伯爵府。”他说。

    “就这一行?”

    “就这一行。”

    托比亚斯接过封筒,没敢再问。

    伯爵府的书房里,烛台已经点到了第三根。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坐在高背椅里的伯爵觉得冷。

    他不是从窗外灌进来的风里感觉到的。

    是从桌上那几份报告里。

    猎队的口述。

    法师公会的探测简报。

    城防署的便条。

    还有科尔森那张只写了一行字的羊皮纸。

    “目标已不在白脊山口。第三方身份不明。去向东南。”

    伯爵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是白的。

    “不明。”他说。

    这个词在空旷的书房里很轻。

    但站在桌前的书记官往后退了半步。

    伯爵没有发怒。

    他把羊皮纸放下,拿起法师公会的探测简报。简报写得更详细——没有法术波动,没有元素残留,没有召唤印记,没有神力痕迹。所有痕迹都是物理的。

    “谁能在半天之内用纯物理手段活捉一条龙?”

    书记官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需要答案的人,是伯爵自己。

    旧城区,猎队的驻地。

    大厅里没有点灯。

    炉火的光把墙上挂着的猎物头颅照得忽明忽暗。十几把椅子空着,猎队的人坐在长桌两侧,没有人说话。

    一个老猎手柄弓靠在墙边。

    弓弦上还绷着防冻油。

    “我们围了它四天。”他说。

    声音很低。

    但不是给在座的人听的。

    是说给自己听的。

    “四天。铁索。毒箭。法阵。从北坡追到冰谷。它的左翼就是我们射穿的。它后腿上的铁索是我们挂上去的。”

    他停了一下。

    “就差收网。”

    没人接话。

    猎队队长坐在上首,一只手压在桌子上,手背被冻伤的地方还没有愈合。他没有说脏话,也没有砸东西,只是把一只锡杯推到了桌角。

    “外乡人。”他说。

    这三个字比所有脏话都沉。

    教廷北境分殿。

    布莱恩跪在圣象前,双手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身后的执事低声把消息念完。

    布莱恩没有站起来。

    “活捉。”他说。

    “是。”

    “不是杀。”

    “不是。”

    布莱恩睁开眼睛。

    圣象上的光落在他额头上。

    “他们连龙都能活捉,还有什么做不到?”

    执事没有回答。

    布莱恩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胸前画了一个圣徽。

    但他画得很慢。

    慢到执事以为他在尤豫。

    商会行会的议事厅里,几个老字号铺主围坐在长桌边。桌上放着上午刚送来的盐价报表,还有一份灰杉新铺的价签抄件。

    没有人看盐价。

    所有人都在看铺主们的脸。

    “之前说价格战的是谁?”有人问。

    没有人认。

    “说黑名单的呢?”

    还是没有人认。

    角落里一个老铺主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在桌腿上磕了磕。

    “人家手里能活捉龙。”他说,“我们手里有什么?”

    烟灰落在石板上。

    没有声音。

    深夜,灰杉领营地。

    隔离仓的冷光灯亮着。

    白龙被固定在合金笼体内,头部的限制架已经松开。它的呼吸很慢,胸腔每一次起伏都隔着厚厚的鳞甲。生命体征监测仪的屏幕跳动着绿色数字——心率37,体温略低于华夏缺省的保温线,但不致命。

    苏婉穿着防护服站在隔离仓外。

    她面前的托盘里摆着几支密封玻璃管。龙血样本,两管。翼部伤口擦拭棉签,三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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