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馀震
下来的。

    “它受伤了。”罗南说。

    “左翼。”阿贝尔走过来,“旧伤崩开。吐息能量下降。应该是被消耗到极限后才倒的。”

    “是谁干的?”

    阿贝尔看了他一眼。

    “如果我知道,就不捡弹壳了。”

    追踪手推开了几颗龙鳞残片旁的浮雪。

    鳞片有巴掌大,边缘锋利。他用匕首的刀背敲了一下,鳞片发出金属的声音。在龙鳞旁,还有一片他没有见过的东西——薄薄的,透明,但裂开了,象是从某个很大的透明罩子上崩下来的残片。他把这片残片也放进了口袋,决定等回城后去找懂玻璃或炼金的人看看。

    “一共有多少人?”罗南问。

    阿贝尔把布袋口收紧。

    “不知道。”

    “车呢?”

    “不知道。”

    “他们往哪去了?”

    “东南。”阿贝尔说,“但我不建议追。”

    罗南盯着他。

    “这不是建议。”阿贝尔说,“探测水晶扫不出法术痕迹。所有攻击手段都是物理的。铁索、钢缆、弹壳、还有这些碾出来的痕迹。他们用纯物理手段活捉了一条龙。”

    他把水晶放回袖口。

    “我们追上去。然后呢?”

    灰斑马喷出一口白雾。

    风停了。

    雪还在下。

    谷口外的战场上,学徒们把弹壳和残片装进布袋。没有人说话。只有铜尺碰到地面的声音,还有铁索被从冰壳里刨出来时刺耳的刮擦。

    罗南重新翻身上马。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履带印。

    它朝东南延伸,绕过白脊山口的南坡,消失在松林后面。但松林里露出一截被硬生生压断的树冠——那头巨兽不是从林间小道穿过去的,是直接从林子里碾过去的。

    “回城。”他说。

    消息传到凛冬城时,城门已经关了一半。

    不是正常的宵禁。

    是猎队残馀在天黑前先跑回来了。

    他们的马喘得厉害,几个佣兵脸上还挂着冻伤。带队的老猎手一路没停,直接冲到东城门下的守卫哨。守门的城卫兵拦住他,问出了什么事。老猎手只说了一句话:“龙被人抢了。”

    声音不大。

    但旁边排着队等进城的商队伙计全都听见了。

    从东城门到中央广场,从广场到东区旧街,从旧街到每一个酒馆,消息像融化的雪水一样从石缝里渗开。

    酒馆里,有人把酒杯顿在桌上:“什么叫被人抢了?”

    “猎队围了它好几天。”说话的人压低声音,“铁索都套上了。就等着收网。结果一群外乡人从白脊山口南面冲进来,半个上午不到,龙就没了。”

    “杀了?”

    “活捉。”

    酒杯被拎起来,又放下去。

    “你再说一遍。”

    “活捉。猎队的人亲眼看到的。龙是被一台比房子还大的铁车拖走的。拖走的时候还活着。”

    消息不是靠鹰信传的。

    也不是靠官差传的。

    是靠嘴。

    从东城门到伯爵府,嘴和嘴之间,大概半个钟头。

    科尔森坐在记档房的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羊皮纸。

    他已经坐了一个钟头。

    墨水瓶开着,鹅毛笔搁在笔架上。纸上只有一个日期——今天。

    往下,什么都没有。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副手,一个叫托比亚斯的年轻人。托比亚斯手里攥着一张便条,脸上的表情象刚被人从冷水里捞出来。

    “记档官大人——”

    “我听说了。”科尔森说。

    托比亚斯把便条放在桌上。

    便条是从城防署传过来的,塞维尔的字。字迹很急,但每个字都认得清:猎队确认龙已被第三方截获。身份不明。手段不明。去向东南。建议封档暂不上报。

    “封档?”托比亚斯问。

    科尔森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张便条。

    他认识塞维尔。城防署的老人,做事滴水不漏,连给伯爵的附言都写得象递茶一样轻。但便条里用了两个“不明”。在凛冬城官场,这是最重的词。

    “那龙是活的。”科尔森说。

    “对。”

    “活捉。”

    “对。”

    “用物理手段。”

    “猎队是这么说。”

    科尔森拿起鹅毛笔。

    笔尖悬在羊皮纸上方,又停下来。

    他知道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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