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谁管街口,谁管记档,谁平时装死,谁冬天最怕出事,全给我抠出来。”
韩岳山道:
“好处怎么递?”
秦锋抬眼看向桌边那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小木盒。
里头躺着两粒透明玻璃珠,一只小香露瓶,还有三枚磨得温温的做旧银币。
他看了片刻,才道:
“该递什么,老李他们已经试出来了。”
“那我们呢?”
“我们准备人。”
“什么人?”
“会拉线的,会立棚的,会记帐的,会看热水点的,会盯夜班的,会把一群本来只会缩在墙根底下等死的人,拢成一队一队干活的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再开口时,已经更沉了些。
“凛冬城上层现在看见的,还只是镜子、香露、煤和暖炉。”
“可我们真正要送进去的,不是这些。”
韩岳山看着他,没有催。
棚外风声卷着雪粒,一下一下敲在帆布上,象是谁正在黑夜里替他们书着夜里的钟点。
秦锋目光落在那片被圈出来的黑棚巷和旧仓沟上,声音很低,却比方才更沉。
“是先把缺煤、缺活、快冻死的人都聚过来的地方。”
“先把灯点进去,把热送进去,把活摆进去。”
“等人都往那边聚过去,等整座凛冬城最先学会抬脚往灰杉新铺这边走的,不再只是贵族宅邸的车夫和女仆,而是棚街里那些快冻死、快饿死、快病死的人……”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一敲。
“那时候,谁再想把我们从城里抹掉,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灯下几个人谁都没再接话。
因为这句话一落,他们心里都清楚,明天要伸手去碰的,已经不只是凛冬城最脏的一角。
而是那片地方里最穷、最多、也最先会为一口热气动起来的人。
韩岳山看着他。
秦锋手掌压在那片破街上,象是要把那几道歪歪斜斜的巷口都按进桌面里。
“是先把棚子、热汤点、招工桌和守夜的人都立起来。”
棚外风雪一阵紧过一阵。
灯下那张简陋的街图,却被压得平平整整。
谁都明白,等这张图真正开始落地时,凛冬城被撬开的,就不再只是几座宅邸的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