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灯下回报
遍。谁管街口,谁管记档,谁平时装死,谁冬天最怕出事,全给我抠出来。”

    韩岳山道:

    “好处怎么递?”

    秦锋抬眼看向桌边那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小木盒。

    里头躺着两粒透明玻璃珠,一只小香露瓶,还有三枚磨得温温的做旧银币。

    他看了片刻,才道:

    “该递什么,老李他们已经试出来了。”

    “那我们呢?”

    “我们准备人。”

    “什么人?”

    “会拉线的,会立棚的,会记帐的,会看热水点的,会盯夜班的,会把一群本来只会缩在墙根底下等死的人,拢成一队一队干活的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再开口时,已经更沉了些。

    “凛冬城上层现在看见的,还只是镜子、香露、煤和暖炉。”

    “可我们真正要送进去的,不是这些。”

    韩岳山看着他,没有催。

    棚外风声卷着雪粒,一下一下敲在帆布上,象是谁正在黑夜里替他们书着夜里的钟点。

    秦锋目光落在那片被圈出来的黑棚巷和旧仓沟上,声音很低,却比方才更沉。

    “是先把缺煤、缺活、快冻死的人都聚过来的地方。”

    “先把灯点进去,把热送进去,把活摆进去。”

    “等人都往那边聚过去,等整座凛冬城最先学会抬脚往灰杉新铺这边走的,不再只是贵族宅邸的车夫和女仆,而是棚街里那些快冻死、快饿死、快病死的人……”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一敲。

    “那时候,谁再想把我们从城里抹掉,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灯下几个人谁都没再接话。

    因为这句话一落,他们心里都清楚,明天要伸手去碰的,已经不只是凛冬城最脏的一角。

    而是那片地方里最穷、最多、也最先会为一口热气动起来的人。

    韩岳山看着他。

    秦锋手掌压在那片破街上,象是要把那几道歪歪斜斜的巷口都按进桌面里。

    “是先把棚子、热汤点、招工桌和守夜的人都立起来。”

    棚外风雪一阵紧过一阵。

    灯下那张简陋的街图,却被压得平平整整。

    谁都明白,等这张图真正开始落地时,凛冬城被撬开的,就不再只是几座宅邸的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