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酒馆与车队
。有人输了钱,一拍桌子就要翻脸;另一个喝高了的佣兵狠狠干了一口酒,接着吹帝都城墙到底有多高。满屋子的声响重新涌上来,把那个角落又压了回去。

    老头说完那几句,就把头重新埋进杯子里,再不肯开口。

    老李端着杯子,没喝。

    玛莎轻轻凑近,声音压得只剩一丝。

    “灰杉堡那边,是不是也有人提过……”

    老李轻轻摇了下头。

    这里不说。

    ——

    深夜回到客栈,楼上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

    老马夫先回来,靴子都没脱,正蹲在炉子边搓手。见老李和玛莎进门,他立刻抬起头,象是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着地方倒。

    “南街那边乱得很。”他说,“我听了两耳朵,也不知道算不算准。反正往北那头,最近提的人是少了。车马店里有两个都提过,一个说路上人比去年少,另一个说他认得个猎户,入秋以后就没再往北跑。”

    老李先把门关上,才问:

    “北边的路,有几个人提过?”

    老马夫掰着手指想了想。

    “明着说的,两个。”他说,“含含糊糊带了一嘴的,还有一两个。”

    屋里静了静。

    老李把今晚听来的东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车马店的盐车。

    西路新修的桥桩。

    酒馆里那个老头嘴里的旧石墙,黑苔,三鞭子也赶不动的老骡。

    这城里没有卖地图的铺子。

    路都长在人嘴里。

    谁走过,谁回来,谁还肯张嘴说,拼起来才象一张活地图。

    老李把平板拿出来,手指在上头点得飞快。

    玛莎站在旁边,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凑近。

    屏幕亮着,映出几行刚记下的字。

    北。

    旧石墙。

    牲口止步。

    老李记完,把平板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想起半个月前,灰杉堡那边外线勘探组回来时,有个人在汇报最后随口提过一句。

    往北走三天,有一片地,磁力读数忽然乱了。

    指南针在那儿转个不停,怎么都定不住。

    当时没人接这句。

    可今晚,凛冬城酒馆里,一个从没去过灰杉堡的老车把式,喝着劣酒,说了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