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不看了?”书记官下意识问。
“后面不对外开放。”秦锋说。
这句通过玛莎译过去,语气并不重。
可那种干脆,比重话更硬。
巴罗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红线许久,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先礼后兵地扇了一巴掌。
对方没有藏着掖着。
甚至故意让他们看了很多。
可也正因为看了很多,他才更清楚地知道,真正要命的那一部分,自己连门边都摸不到。
——
会谈被安排在东门外新搭起的一间会客棚里。
不是灰杉堡主楼,也不是埃德温平时见人的厅堂。
棚内桌椅都很简单,却收拾得异常利落。中间一张长桌,两边各摆几张靠背椅,桌面上只有热水、纸笔和一盏稳定发白的照明灯。灯光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比在火盆边更清楚,也更难藏。
巴罗恩坐下以后,先没碰水。
他看了看桌上的灯,终于开口:“昨夜死了人,今日又忽然添了这么多东西。秦队长,你是打算告诉我,灰杉堡东门外现在已经成了另一个地方?”
玛莎把话译过去时,刻意压掉了其中几分针锋相对。
秦锋听完,只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巴罗恩显然没料到他认得这么痛快,眼神微微一沉。
秦锋却继续道:“准确说,这里现在已经不是协作营了,是灰杉前沿基地的华夏门区。”
会客棚里一下静了。
“前沿基地”这几个字,玛莎先停了一息,才译成了本地人勉强能懂的说法——不是市集,不是营寨,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驻地,而是一个专门向未知前方展开、持续投送人手和物资的前出据点。
她译完以后,连埃德温都下意识收了一下呼吸。
这个说法,比任何一句“协作营”都更象一记落地的铁锤。
巴罗恩看着秦锋:“你倒说得坦白。”
“因为没必要再装成别的。”秦锋说,“该看的你们已经看过了。”
书记官忍不住插话:“既然如此,税、道路、人员进出、物资流向、驻防规模,这些总该归凛冬城核问。”
“可以谈。”秦锋说。
书记官神情刚一松,秦锋下一句已经跟上。
“但只谈结果,不谈内部。”
“什么意思?”
“意思是,交易规则、边界范围、道路通行、安全协作,可以谈;仓储区、设备区、门区内核,不开放,不审验,不拆分。”
这话经玛莎一层层译过去,会客棚里的空气明显又冷了几分。
巴罗恩盯着他:“你们是在灰杉领地上。”
“所以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和你谈边界。”秦锋说,“如果不打算谈,就不会有这张桌子。”
埃德温这时才开口。
他没有看秦锋,而是看着巴罗恩。
“灰杉堡东门外的一切安排,由我认可。”他说。
巴罗恩皱起眉:“男爵大人,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埃德温握着椅背,声音比前几日稳得多,“意味着灰杉领往后面对的,不再只是边境小领之间的买卖和匪患。我既然已经站了这边,就不会再把它说成临时借住的棚子。”
巴罗恩沉默了两息。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男爵比信里写的难缠。
不是因为他会说官话。
而是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真正绑上去了。
老李这时接过一句,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你们可以把这里理解成一扇门前的场子。门外怎么排队、怎么换货、怎么走路、怎么不出事,都能谈。门里面是什么、怎么运转,不谈。”
玛莎把这句译出去时,语气压得极稳。
她没有把它说成威胁。
她把它说成了一套再清楚不过的秩序。
巴罗恩没有立刻回话。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到这里,已经不是在争口舌。
而是在划时代的线。
——
真正先失态的,不是巴罗恩,也不是书记官。
而是那名法师公会学徒。
他一路上忍到现在,终于还是没忍住。
“我想再看一次外面的设备。”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绷得很紧,“只看,不碰。”
巴罗恩皱眉:“洛维恩。”
名叫洛维恩的学徒却象没听见似的,目光死死落在秦锋脸上:“那些东西在运转。一直在运转。可我一路上——一路上几乎没感觉到魔力起伏。”
这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