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铁与血的试探
跑出十几步,仓顶阴影处那条极细的红线再次一晃。

    其中一个膝弯处猛地爆开,整个人向前摔跪下去;另一个胸口像被重锤隔空砸中,跟跄两步,扑在盐仓墙根,再也没起来。

    整个过程短得惊人。

    从第一道红线亮起,到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人被王猛的人按进雪里,不过一盏茶都不到。

    风照旧在吹。

    围栏照旧在立。

    仓区连一角篷布都没掀起来。

    可雪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的人和越漫越开的血色,却让这片地方一下显出一种说不出的凶气。

    不是鏖战后的乱。

    而是某种力量根本没把这场袭击当成一场仗。

    它只是冷冷伸手,像拍死一群扑灯的飞蛾。

    王猛把最后一个活着的按跪在围栏边,抬头往北坡上看了一眼。

    高处雪幕里,一台承影机甲静静立着,机体大半隐在伪装网和夜色里,只有观测模块缓缓转动,象一只没有情绪的铁眼。

    再远一点,两名狙击位队员已经从射位后撤,动作快得象从没在那里出现过。

    营地里直到这时,才响起示警的铜铃。

    铃声不急,短促而稳。

    象是在告诉所有人:事发了,但局面还在手里。

    ——

    灰杉堡东门内侧,几乎是同一时刻,也见了血。

    埃德温没有带很多人。

    加雷斯在左,两个最信得过的亲卫在后,他自己提着剑,披风都没系紧,便从东门一路往旧粮库后那排矮屋去。

    老李给出的那点线索很少:今晚东门值夜换班里,有一个人白天问过不该问的盐仓位置;还有一个杂役,傍晚时悄悄往北墙根送过一只旧木桶。

    这些事单拿出来都不大。

    可放在今晚,就够了。

    雪地里脚印杂乱。

    矮屋后头那片背风处黑得很,只有远处城墙火盆的光偶尔晃过来一点。

    加雷斯先一步摸过去,刚到墙角,里头就有个黑影猛地往外窜。

    那人显然没想到外面会来得这么快,一头撞进亲卫怀里,手里还攥着半截点火绳。

    亲卫一把将人掀翻在地。

    加雷斯踩住他手腕,低头一看,脸色立刻沉了。

    “是堡里的。”

    火光一晃,照出那人脸来。

    是东门杂役之一,平时专管搬柴和刷桶,年纪不大,瘦得象根草。

    他被踩得发抖,嘴里还在硬撑:“我、我就是出来撒尿——”

    话没说完,埃德温已经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火绳,又看了看墙根那只旧木桶。

    桶里不是水。

    是一层油布包着的干草和火油罐。

    只要外头的人一动手,这东西一点,东门内侧的旧粮库和杂物棚立刻就会乱。到时候堡里人一慌,谁还顾得上看营地方向?

    这根本不是偷抢。

    是配合。

    那杂役还想狡辩,抬头对上埃德温的眼睛时,声音却一点点弱了下去。

    因为埃德温此刻看他的眼神,和白天坐在会客棚里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尤疑。

    也没有那层年轻贵族惯常会留给下人的体面。

    象是终于把什么东西彻底掐断了。

    “谁让你来的?”埃德温问。

    杂役嘴唇发抖,不说。

    加雷斯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一小袋银角子,又摸出一片折起来的薄铜片。

    铜片一展开,内侧压着一个极小的印痕。

    火光下,那印痕象一朵张开的荆棘花。

    加雷斯眼神一沉,低声道:“不是河谷的。”

    埃德温没接话。

    他当然认得这个印。

    北境几个有资格自称“老牌大领”的伯爵家里,有一家私下常用的就是这种荆棘纹。

    对方没把旗号亮出来。

    可那点藏着掖着的傲慢,反而更象他们的手笔。

    杂役见事情败了,腿一软,终于哭出声来:“大人,我就是拿钱办事!他们说只要点着东边,外头的人抢了就走,不会牵连堡里——”

    “不会牵连?”

    埃德温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低头看着这个平时连抬头都不太敢看自己的杂役,忽然有点想笑。

    外头的人来抢华夏的仓。

    里头的人替他们放灰杉堡的火。

    到头来若真出了事,死的是谁?冻死的是谁?明年春天没盐没药熬不过去的,又是谁?

    从来都不会是递银角子的人。

    他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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