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堵住了出口——是出口本身不存在了。李铮在HUD的三维建模里看到,整条信道像被拉上拉链一样从外向内闭合,生物组织层层叠叠地长在一起,断面已经开始角质化。
“检查状态。”他说。
“二号,氧气四十三分钟,能源百分之二十八。”
“三号,氧气四十七分钟,能源百分之三十四。”
“四号,氧气三十九分钟,能源百分之十九。左腿液压渗漏。”
“五号,氧气五十一分钟,能源百分之二十二。”
李铮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氧气四十七分钟,能源百分之三十一。
球形空间里很安静。被炸毁的主充能节点还在渗出黑色黏液,碎块边缘有细小的纤维正在试探性地向外伸展。自修复。这东西哪怕被炸成碎片,只要还有一块活着,就会往回长。
第二节点的残骸同样在蠕动。慢,但不会停。
通信频道里的杂音象砂纸磨铁皮。他按了三次通信键,第三次才挤出去一句完整的话。
“指挥中心,李铮。信道塌了,出不去。任务已完成,两个节点摧毁。等你们的导弹。”
八秒的延迟。
赵建国的声音从杂音里钻出来,断断续续。
“……收到。等指令。”
海山特区指挥中心。
赵建国站在态势屏前。右手搭在发射授权键的保护盖上,拇指扣着盖子边缘,没有翻开。
屏幕左侧:东风-21D第二轮十二枚,装填完毕,弹道缺省锁定母巢内核。
屏幕右侧:五个蓝色信号点,挤在母巢内部的一个小球形空间里,一闪一闪。
参谋站在他身后两步。
“赵司令。母巢自修复速率在加快。第二节点预计十九分钟内恢复百分之四十功能。如果充能重新激活——”
“我看得见。”
参谋闭了嘴。
赵建国的拇指在授权键保护盖上停了五秒。
十二枚东风砸进去,母巢内核会被彻底炸成等离子体。任何生物组织都不可能在那个温度下存活。
包括里面的五个人。
苏婉的声音从加密频道切入。
“等一下。”
赵建国的拇指没动。
“干扰设备还在工作。”苏婉的语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它接在母巢神经主干上,EMP模块烧了,但数据采集模块还在运转。它一直在往李铮的机甲回传信号。”
赵建国转过头。
苏婉的屏幕上,一串密密麻麻的生物电信号正在以每秒六千组的速率刷新。天河-IV的解析引擎已经自动激活,把信号转译成可视化的神经网络拓扑图。
“我能看到母巢完整的神经网络结构。”苏婉的手指在键盘上没停,“所有节点,所有回路,所有指令协议。”
赵建国盯着她。
“你想干什么?”
“天河-IV两年前就破解了Z病毒的基因密码。母巢的神经网络用的是同一套编码协议。”苏婉抬起头,“如果我通过干扰设备向神经网络注入一段修改后的指令代码——不是干扰,是重写——我可以让它的整个神经系统永久性崩溃。”
她停了半秒。
“脑死亡。”
参谋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
“代价。”苏婉打断他,“注入过程需要十五分钟。李铮的机甲必须保持和干扰设备的物理连接。十五分钟内,母巢会察觉入侵,激活免疫反应。”
“什么样的免疫反应?”
“所有神经纤维会集中攻击异物源。”苏婉的声音没有起伏,“也就是李铮他们。”
指挥中心安静了三秒。
赵建国看向态势屏。五个蓝点还在闪。
“通信接通他们。”
母巢内核局域。
李铮的通信面板亮了。
苏婉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全部挤了过来。方案。步骤。风险。生还概率。
低于百分之五。
最后一句:“你们可以拒绝。我们用导弹。”
李铮看了一眼其他四台机甲。
没有人说话。
三号机向前迈了一步。四号机跟上。二号和五号同时动了。
四台机甲走向干扰设备的方向,站成一圈。
李铮按下通信键。
“怎么操作?”
频道那头停顿了一秒。
苏婉开始讲流程。声音很稳。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股颤斗不在声带上,在呼吸的间隙里。每句话之间的停顿比平时长了零点三秒。
李铮没有等她讲完就开始动手。他把机甲右臂的通信模块拆下来——六颗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