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停留。五台机甲同时激活深潜模块,冲进海水。推进器喷出白色的气泡,在灰色的海面上拉出五道尾迹。
下潜。六十米。六十二米。
海平面以下六十三米。
裂缝象一道被斧头劈开的伤口。
边缘是撕裂的生物组织,暗灰色的角质层向外翻卷,断面渗出淡黄色的黏液。黏液在海水中扩散成一团团浑浊的云。
五台承影机甲以纵队阵型切入裂缝。
机甲照明系统全开。六束白光打在信道壁上,照出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纤维。纤维直径从几毫米到几厘米不等,在光束下泛着冷白色的荧光。
它们在动。
收缩、舒张、收缩。节律和心跳一样。
信道壁在缓慢地向内挤压。愈合速度比苏婉预估的快——信道口径已经从三十米缩窄到了二十二米。
通信开始出现延迟。海水和生物组织的双重屏蔽让无线电信号衰减到了极限。
“通信检查。”李铮的声音在频道里带着杂音。
“二号正常。”“三号收到。”“四号在。”“五号——”最后一个声音被一段静电噪声切断了两秒,“——五号正常。”
李铮看了一眼HUD上的深度计。七十一米。温度计显示信道内水温三十九度。
热的。
这里面是活的。
海岸线。
张铁军没有时间想别的事。
第一道防线在八分钟前被突破。流线型变异体以十二只为一组穿过缺口,沿着街道两侧的建筑掩体交替推进。
他带人撤到第二道防线。沙袋、翻倒的运输车、预埋的钢板焊成的路障。狭窄的街道把火力信道压缩到二十米宽。。
流线型冲上来。第一波十二只。弹幕把前六只打成了碎片,后六只从残骸上翻过去继续冲。
第二波紧跟着到了。
“东北角!”有人在吼。
张铁军扭头。三只流线型从一栋废弃仓库的二楼窗户跳下来,绕过了正面火力。
一个钢铁城的老兵端着QBZ-191迎上去。三发点射打中第一只的头部。第二只扑到了他身上。
张铁军抄起路障旁边的一根钢管,冲过去,一管子抡在变异体的脊椎接合部。钢管弯了。变异体的腿软了一下。老兵从地上滚开,把枪口怼进变异体的腹部,扣光了整个弹匣。
“二号防线被突破!”对讲机里有人在喊。
赵建国的声音切进来。没有多馀的字。
“给我顶住。”
鸾鸟号在头顶转向。舰腹的激光数组对准海岸突破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高能射线把一片三十米宽的局域烧成了玻璃。
变异体的尸体在激光扫过的地方蒸发殆尽。但后面的还在涌。
母巢内部。内核局域。
李铮停住了。
信道在这里突然展开,象一条狭窄的血管导入了心脏。
一个直径约两百米的球形空间。
中央悬浮着一团东西。
不是肉。不是骨。是纯粹的、高密度的神经网络纤维编织成的球状结构,体积比一栋六层居民楼还大。表面覆盖着脉动的半透明薄膜,膜下是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纤维束在蠕动。
球体下方,三根直径超过十米的管状结构连接着三个暗灰色的节点——充能节点。
节点表面有微弱的光在流动。正在恢复。
苏婉的声音从通信里传来,断断续续,像隔着十堵墙在喊话。
“……还有二十三分钟……主节点……最大的那个……”
李铮把干扰设备从外挂架上取下来。三公斤。他走向神经网络球体。
球体表面的薄膜在他靠近时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停。
机甲的机械手柄干扰设备的磁吸接口对准神经束最粗的那根主干——直径半米,表面布满密集的突触节点。
粘贴。
磁吸固定。绿灯亮了。
“苏婉。插好了。”
通信里的杂音猛烈了一下。然后苏婉的声音挤了进来。
“EMP触发。十五秒。快。”
李铮按下红色按钮。
设备震动了一下。一道无声的脉冲从接口处扩散开去。
球形空间里所有的神经纤维同时开始抽搐。不是缓慢的蠕动——是剧烈的、痉孪式的颤斗。象有一万根琴弦同时被拨断。
充能节点表面的光灭了。
十五秒。
李铮转身。等离子切割器从机甲右臂弹出。他冲向最大的那个充能节点——主节点。
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