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的尾音还挂在吴庸嗓子里,江怀瑾已经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真的觉得有趣。
他靠在化妆台边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那张“暗夜黑羽”面具的边缘,抬头看着吴庸。
黑色面具下只露出半张脸,下颌线条利落干净。
偏偏就这么随意地一抬眼,吴庸后半截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三分钟?”
江怀瑾重复了一遍。
“够了。”
苏槿汐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白色高定礼服的裙摆垂在地上。
“圣光白银”面具捧在手里还没戴。
“彩排时间给谁都行,”她低头检查耳返的频段,“反正我们的伴奏又没有乐队。”
吴庸愣了一下。
没有乐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江怀瑾已经把化妆间的门拉开了一条缝,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庸退出去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在这行混了快二十年,什么样的艺人没见过。
顶流塌房前夜还在跟他称兄道弟的,拿了影帝当场翻脸不认人的。
从来没有哪个新人,能在被明摆着打压的场合下,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漠不关心。
不对劲。
这两个人太稳了。
晃了晃脑袋,强压下心底那丝异样,吴庸拐进走廊尽头挂着“VIP贵宾室”铜牌的房间。
烟雾缭绕。
那股廉价雪茄混着浓香水的冲鼻气息扑面而来。
王东半躺在定制沙发上,一只脚翘着,手里夹着烟,他身旁站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星辉娱乐金牌经纪人,周汉良。
“搞定了?”王东连眼皮都没抬。
吴庸点头,习惯性地弯了弯腰。
“三分钟,跟您说好的一样,给足了下马威。”
“那两个人倒是挺能装,一脸无所谓。”
“装呗。”王东弹了弹烟灰,“没见过世面的人都这样。到了台上腿一软就全露馅了。”
他扭头看向周汉良。
“东西带了?”
周汉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只深灰色的文档袋,拉开拉链。
里面是三张沾着咖啡渍的曲谱复印件,纸边已经皱了,折痕深重。
“天籁录音棚的垃圾桶,花了两百万打通保洁。”周汉良把曲谱铺在茶几上,压低了嗓门。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业内大佬,废弃的de。旋律绝对是这十年来华语乐坛最好的东西之一。”
“我找人重新编了曲,填了新词。。”
吴庸凑过去扫了一眼那几张曲谱,瞳孔缩了缩。
他虽然不怎么懂音乐,但在这行待久了,好旋律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光看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排列,就能感觉到一种超出普通流行歌的东西。
王东叼着雪茄,满意地哼了一声。?”
“在隔壁化妆室。”
周汉良答得飞快,“歌已经练了一周,auto-tune也提前调好了参数,现场直接走缺省修音信道。观众听到的效果,绝对炸。”
不修音的蒙面盛典,用缺省好参数的修音信道。
吴庸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吭声。
王东站起身,走到窗边,通过半开的百叶窗看着走廊对面那扇紧闭的化妆间门。
“出场顺序改了没有?”
“改了。”吴庸从兜里掏出那张被他涂涂改改了三遍的流程单。。他们唱完,粉丝情绪到顶点,弹幕数据必然封顶。”
“之后插两段GG和回顾VCR,拖二十分钟。”。”
“到时候直播间人气已经开始往下掉了。他们对着半空的弹幕池唱完,数据自然难看。”
内娱综艺圈最经典的暗箱手段,被他们用到了全国直播的总决赛上。
王东转过身,从胸口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支票,拍在吴庸面前。
那上面的数字。吴庸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
海外离岸账户,七位数美元。
“做干净点。”
王东的胖手拍了拍吴庸的肩膀,力度不大,却让他整个人矮了半截。?”
“懂,懂。”
吴庸把支票揣进口袋,指尖冰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数字,又默念了一遍。
够了。
这笔钱够他在京市再买两套房。
至于那对叫“溯光向晚”的不知名组合?
炮灰嘛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