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过这个声音不久,漆许还以为是幻听。
抬眼一看,居然真的看到了傅相沉。
男人安静地站在她家楼栋的门口,眼睫闪烁着,似乎沾着点巷子里的潮湿,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有点乖。
真的好像小狗。她忽然想道。
“傅总?”漆许停下脚步,疑惑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傅相沉站在原地,和她遥遥相望:“你不是说,不在公司的时候就不是上下级关系吗。”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漆许根本不记得了,大概率是自己和他吵架的时候,一时上头口无遮拦吧?
她朝他走过去,说:“今天是工作日。”
傅相沉竟固执地反驳:“你我都请假了。”
好幼稚!
“好吧。”漆许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扬起下巴对上他的视线,“傅相沉,你怎么到这来了?”
“你答应我说到家说一声。”他认真道,“我没有收到。”
“我们那是普通商务车,没你的豪车开得快。”她无语,“我正要发。”
“是吗?”
“是的!”
“哦。”
两人沉默相对。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楼栋里进进出出的街坊邻居都投来好奇的眼神,漆许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你弟弟,”他迟疑地开口,“他讨厌我?”
“啊,没有啊。”
“那他,”他语气沉下来,似是有些不悦,“喜欢你?”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她终于能把这句话反弹给他了,“我们是姐弟!不是亲的胜似亲的好吗。”
傅相沉不说话了。
漆许也安静下来,想着该怎么和他说这件事。那会儿她就察觉到他的疑问,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居然能忍着不问,又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居然又追过来问她。
但无论如何,他有权知道真相。
漆许往楼栋里走,朝身后招了招手:“上来吧。”
男人像小狗一样乖乖跟上来。
一想到在公司里两人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却总是一副不熟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他们如今在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相处,她心底隐隐冒出某种异样的感觉。
开了门,Hope一瘸一拐地迎上来。它已经不害怕傅相沉,凑过去嗅了嗅,又转回来示意漆许摸摸头。
“它好乖。”傅相沉说。
你现在也挺乖的,漆许想。
她也想摸摸他的头。
她轻咳两声掩饰:“怎么总裁不乖吗?”
“总裁会扑我。”
“你这是在跟我告状吗?”
“嗯。”
“噗,总裁什么时候学会扑人了?”漆许笑,“嗯,的确是不太好的行为,等长大了还这么激动,很容易伤到人。再扑你的时候,你不要给它任何反馈,原地站着不动就好,这就是我们之前说过的‘无视错误行为’。但其实我们掌握了训练方法,也可以主动纠正——它扑你,你就抬膝盖把他踹下去好了。来几次就不扑了。”
“就这样?”
“是啊。如果它是扑别人或者扑别的狗,那你就要多注意了。出现这个行为的瞬间,就需要你去拽P链进行制止,就像我们在随行训练里做的那样,狗走快了就说‘慢点’然后拽一下P链,扑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给它一个厌恶刺激,让它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
一说起训狗,她又忘了带他上来的目的,连刚刚面对他的那么一点异样的情绪也消失不见,转眼就开始侃侃而谈,“如果你能更早的做出预判,在出现这个行为之前去将他喊过来带走,然后给他表扬和奖励,当然是更好的。”
说着说着她终于想起来正事。
“啊……先不说狗的事了。那个,我们聊聊洪愿的事吧。”
漆许在傅相沉疑惑的眼神下,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她家的沙发不大,毕竟是客厅连着卧室的大单间,两人坐在上面有些挤,傅相沉紧绷着不和她有什么肢体接触。漆许丝毫没有注意到,要怎么讲这件事,就已经让她头大了。
最终她说得磕磕巴巴,到底还是让傅相沉听懂了。
“原来是这样。”他垂下眼。
漆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发现他就此一言不发。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他非但不怨恨洪愿的爸爸,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害的吧?
漆许突然意识到,他或许真的刚在墓前哭过。
此时她从近在咫尺的身侧抬眼看他,能看到他眼角泛着微微的红。
她忽然想抱抱这只被暴雨淋湿的小狗。
而在她反应过来这个念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