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功是功,过是过。你御下不严,纵容贪腐,以致新政受阻。朕不能不罚。”
卢光祖伏地哽咽:“奴婢认罚,只求皇爷给奴婢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西厂提督,你别做了。”朱由检道,
“降为百户,带人去山东探查民情,也算为国效力。西厂……由方正化接任。”
方正化,原司礼监秉笔太监,为人刚直。
崇祯即位后启用,一直默默做事。
卢光祖如遭重击,却不敢抗旨,叩首:“奴婢……领旨谢恩。”
“至于赵德明四人,”朱由检看向李若琏,“证据确凿?”
“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那就办。”朱由检声音冰冷,“今夜抓人,连夜审讯,明日午时,西市问斩。家产抄没,男丁流放,女眷没官。还有那些暗中持股的官员,一并查处,该杀杀,该流流。”
李若琏肃然:“臣遵旨。”
“等等。”朱由检又道,
“传旨叶凡,柳如是,让他们明日去抄那四人的家。抄出的金银,充入国库;店铺股份,收归皇家。但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皇家持有的商号,一样要交税。从今年起,内库所有产业,按例向税务总局纳税。朕,带头交税。”
李若琏浑身一震,深深跪拜:“陛下圣明!”
卢光祖更是震撼莫名。
皇帝自己的产业也要交税?
这是千古未有的举动!
朱由检挥挥手:“去吧。记住,动静要大,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朕改革,是真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不留死角。”
“是!”
二人退下后,朱由检独自站在殿中。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三更天了。
他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
“朕即位以来,夙夜忧勤,思革弊政。然弊政之根,在人心中。今设税务总局,非为敛财,乃为立制。制之不行,自上始。”
“故谕:凡皇家产业,无论内库,皇庄,官店,自崇祯十七年起,一律依《商税务例》纳税。朕为天下先,望百官万民共监之。钦此。”
写完,他盖上玉玺,唤王承恩进来。
“明日早朝,宣读此谕。再传朕口谕:税务总局查案有功,叶凡晋从三品,柳如是晋正四品。另赐柳如是‘忠勤可嘉’匾额,悬挂税务总局大堂。”
王承恩小心问:“皇爷,柳姑娘毕竟是女子,又出身……如此厚赏,恐有非议。”
“非议?”朱由检笑了,“让他们非议去。朕要用的人,不问出身,不问男女,只问才德。柳如是有才,有胆,有识,就该重用。去吧。”
“老奴遵旨。”
朱由检走到殿外,仰望星空。
改革之路,如履薄冰。
不知我能不能走到对岸。
这一切,就从皇家自己交税开始。
从刮自己的骨,疗自己的毒开始。
清晨。
北京城尚未完全苏醒,四队锦衣卫已同时出动。
赵德明在家中床上被拖起,赤身绑缚。
孙四海在小妾宅中落网。
刘进忠,在宫中值房被抓。
四人罪状张榜公布:贪污受贿,侵占股份,阻挠新政,阴谋抗税。
同时,叶凡,柳如是率税警,税吏,查抄四人家产。
王有福因检举有功,功过相抵,崇祯给他留了些养老钱,逐出宫门。
赵德明宅中,抄出现银八万两,黄金一千两,珠宝玉器三箱,田契,房契,股契满满一匣。
柳如是亲自清点股契,发现除了“瑞蚨祥”,赵德明还暗中持有七家商号股份,合计年分红不下两万两。
“真是蛀虫。”叶凡冷笑,
“一个西厂千户,年俸不过二百四十两,却有这么多产业。”
柳如是轻叹:“所以他们才会拼命阻挠商税。税一收,这些暗股就藏不住了。”
正清点间,门外传来喧哗。
一群商人模样的人涌来,为首的是“瑞蚨祥”掌柜,他跪地哭喊:
“叶大人!柳大人!小的愿意登记!愿意交税!求大人放过小店吧!”
叶凡与柳如是对视一眼,知道杀鸡儆猴见效了。
“起来。”叶凡道,“税务总局依法办事,只要守法经营,照章纳税,朝廷自会保护。去衙门登记吧。”
“是!是!”掌柜连滚爬起,带着一群商人匆匆赶往税务总局。
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