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金母元君2
    李玉晨有意将“灵气有异”四字搁在了明处,既不直指瑶池藏污纳垢,也不全然撇清自己来此查探的意图。

    西王母闻言,面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并未消退,却如同薄冰下的静水,瞧不出深浅。

    “哦?灵气有异?”

    她挑眉看了李玉晨一眼,随手端起了案上的一只青玉盏,看了看盏内平静无波的玉露,却并未饮下。

    “怕是爱卿搞错了吧?此地种植着如此之多的蟠桃果树,万顷桃林日夜吞吐天地灵气,时有波动,本是常事。”

    随后抬手,将另一只青玉盏隔空推到了李玉晨的面前。

    “爱卿这般年轻,又初登天庭不久,怕是还分不清这蟠桃果树灵脉的自然流转与人施展术法的区别。”

    李玉晨盯着悬浮在身前的茶盏,没有去接,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西王母证道多年,修为深厚,阅历更是远超自己,这番话看似是在教导自己,实则在以身份压人,意图将他心头那点怀疑压回肚里去。

    沉吟了片刻,他探手接过了那青玉盏,浅浅抿了一口。

    “哇,元君这茶竟如此香甜!”

    李玉晨并不深究这杯中究竟盛的是何物。

    西王母一直担忧这位天威宫功曹在自己的瑶池圣地肆意乱查,如今见他饮下了盏中的玉露,心中以为此子识得抬举,放弃了那个念头,便微笑颔首。

    “这玉露是用蟠桃果树的枝叶所酿制,虽比不上蟠桃的神异,但却对自身的修为也有所帮助。”

    “多谢元君。”李玉晨稽首道谢。

    西王母正欲勉励一番这位年轻仙家,不料李玉晨接下来的话让她那的笑容立刻收了回来。

    “晚辈道行浅薄,眼光有限,自然不敢妄下定论,只是那灵气波动的方位,恰与晚辈正在追查的一桩案子的线索若合符节,这才忍不住多加留意,此案干系重大,若因一时疏忽放过了蛛丝马迹,日后若酿成大祸,晚辈担不起,天威宫也担不起。”

    李玉晨的这番话既没有直接怀疑瑶池窝藏黑袍人,也顺道把责任推到了案子本身的利害之上,其言下之意也显得很是清楚。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但万一真与案子有关,你西王母一味拦着,日后出了事,你也摘不干净。

    西王母闻言,冷着脸将手中的玉盏缓缓放回了案上,可盏底与玉面相触时,却发出了一声极脆的声响。

    “天威宫果然有名,连新晋的功曹说话都这般滴水不漏。”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李玉晨听得出,那温和底下已经带了薄薄的寒意。

    随之目光掠过李玉晨的肩头,看向了殿外一眼望不到头的桃林。

    “你可知这蟠桃园,每年有多少仙家觊觎?天兵巡视,仙娥看护,禁制数重,若非本宫亲自坐镇,早已不知被偷了多少去。你说你是循着灵气波动来的,本宫倒要问你一句。”

    言罢便收回了目光,眼神也愈发森寒。

    “不知爱卿所指的灵气有异,是循到哪一株桃树下,哪一处回廊边,还是哪一座偏殿的墙角?”

    李玉晨被她这一连串的逼问问得微微一顿,先前只是微微感知到了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可要说具体方法他确实没有记得。

    而且先前那辰星只说了那人曾在十四重天现身,可这重天的范围却是极大,而且这瑶池和桃林也是他自己猜测的最可疑的地点。

    如今被西王母逼到这一步,他既不能胡乱编造一个地点搪塞,也不能就此认错退走。

    “晚辈不敢妄指具体所在,只是通过自身的灵气感知,方才走到了这附近。”

    西王母闻言,终于不再掩饰眼底的冷意。

    她缓缓站起身来,广袖垂落如流云,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玉晨。

    “天威宫的差事,本宫一向敬重。但你今日空口无凭,仅凭一句无有实证的空话便要踏入瑶池深处查探,若本宫不允,你是不是便要搬出玉帝的法旨来压本宫?”

    李玉晨闻言心头一凛,连忙稽首道:“晚辈绝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斟酌了片刻,李玉晨直视西王母。

    “晚辈的意思是,若瑶池当真清白,那便不该怕查。若因晚辈查探而扰了元君清静,晚辈自当赔罪。可若这瑶池之中当真有晚辈该查的东西,元君今日将晚辈拦在门外,又该如何自处?是说自己不知情,还是说自己知情不报?”

    此语一出,殿内仿佛时间禁锢,落针可闻。

    “放肆!”

    西王母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原本和蔼的一对瞳孔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从中透出了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凶煞之气。

    她的发髻微微散开了一缕,眼角似乎也拉长了一寸,下颌的线条也在那一刹那变得锋锐而扭曲,像是一张人皮面具之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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