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真人怒目瞪眼,李玉晨见状,无奈垂下了双手。
天机暗库坐落于第十九重天聚仙洲的边缘地带,偏居一隅,与督财府的巍峨金殿相隔数十里,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时代。
它既不似督财府那般金砖铺地、明珠悬顶,亦不像其他天庭司库那般有甲胄鲜明的天兵列队守卫。
远远望去,不过是一座低矮的灰白石殿,门口两侧各立着一尊镇兽,一尊是螭吻,一尊是狴犴,却早已面目模糊。
若非刻意留意,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座灰扑扑的石殿。
它就像天庭华服上的一处陈旧补丁,既不碍眼,亦不显眼,沉默地嵌在聚仙洲的边缘,与周遭那些流光溢彩的殿阁格格不入,却偏偏安然存在着,仿佛从一开始便是这般模样,也理应是这般模样。
据督财府旧档记载,天机暗库始建于上古天庭初立之时,与督财府同根同源,本是作为督财府的备份库府。
然而随着天庭体制渐趋完备,督财府职权日益集中,天机暗库的功用渐渐被边缘化。
到了近古时期,督财府已不再需要这座备份库府,便将其正式裁撤,封存了所有旧档,遣散了值守仙吏,只留下一道灵脉作为维系,由督财府每年例行巡检一次,确认无甚异状,便算交了差事。
此后千百年间,这座暗库便彻底淡出了天庭的视野。
巡检之事渐渐流于形式,起初还有仙吏敷衍着来走一遭,后来连敷衍也省了,只在簿册上勾个“无恙”便算完事。
再后来,那道维系暗库的灵脉也因年久失修而渐趋微弱,灵力时断时续。
于是这座曾经承载着天庭财帛暗流的石殿,便彻底沦为了聚仙洲边缘一处无人问津的废弃所在。
天兵们巡视时从不在此停留,仙吏们路过时也从不侧目,甚至那些在聚仙洲附近闲逛的仙鹤灵禽,也宁可绕道而行。
趁着清风真人休憩之际,李玉晨悄然动身,一路向下,来到了这里。
他打量着眼前的这座石殿,门环早已锈死,门楣上那方刻的石匾也已模糊不清,若非事先知知晓了这便是那天机暗库,差点以为是督财府荒废的库房。
李玉晨随后衍出灵气,小心翼翼地扫过四壁,很快便在石殿后方的墙壁上发现了一道极隐晦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若有若无,若非他修为已达三品,神识敏锐,且有如意棍灵的帮助,几乎无法察觉。
来到了后方,看着那外表寻常无比的墙壁,将灵气缓缓渗入了其中,其表面却忽然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随后,那道墙壁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嵌着细碎的夜明珠,散发着幽暗而冷冽的光芒,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果然有蹊跷!”
他环顾四周,只见远处一队天兵正朝着此地巡逻而来,便立刻闪身而入。
“这怎么办?”
“轰隆隆……”
就在他犯愁如何不让那些即将巡逻至此的天兵起疑之时,入口突然传来了沉闷的低响。只见那墙壁正在缓慢合拢,不久便恢复如初。
外面的那些天兵只是于远处瞅了一眼这个方向便转身离去,并没有靠近仔细巡查,这才令他放下了戒备。
随后转身看向暗道深处,夜明珠的幽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两侧石壁上扭成了不自然的形状。
再度衍出灵气朝前感知,并未觉察到什么异常,李玉晨这才放下心来缓步向前探去。
通道约莫二十余丈深,尽头处豁然开朗,一间穹顶高悬的石室呈现在他的面前。
石室并不算大,不过数丈见方,四壁却打磨得极为平整,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看起来并非道家真言。
“这些符文……”
“是上古巫术?!”
石室正中,一方青玉案台静静伫立。
案台之上,原本应当放置着某种器物或卷册,此刻却空无一物,只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印痕。
李玉晨俯身细看,那印痕看似杂乱无章,却在某种特定的角度下,隐约现出一道规整的轮廓——那是一方印玺的形状。
他的心猛地一跳。这印痕的形状与先前他所见的三界财流星轨文牒上的钤印颇为相似,只是更深、更沉,像是被刻意用力按压过。
正当他准备直起身时,室内的夜明珠忽然同时黯淡了一瞬。
紧接着,四壁之上那些原本沉寂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了暗红色的幽光,如同沉睡的血管被重新注入了血液。
一股阴冷的气息自四面八方涌来。
“不好……”
李玉晨立刻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