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块,隐约可见轮廓,却无法触及。
李玉晨的混沌之气在灰雾中缓缓游走,避开了那些明显布有禁制气息的区域,朝着最深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微光探去。
那微光极淡,如同一颗沉在潭底的明珠,隔着重重水幕,散发着幽冷而古老的光芒。
李玉晨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认出了那抹光芒的颜色——紫。
深紫,如同夜空中最深邃的那颗星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那抹紫光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反噬之力骤然自识海深处爆发,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快撤!”
如意棍灵的厉喝在他心头炸响。
李玉晨的反应极快,神识猛然回缩,混沌之气如潮水般倒卷而回。
可那股反噬之力的速度更快,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顺着他的神识轨迹直追而来!
“噗!”
一声闷响,那名守将猛然瞪大了眼睛,原本空洞的眼眸中迸发出刺目的紫光。
随即他的头颅如同一颗被捏碎的琉璃珠,轰然炸开!
血肉与神魂碎片四散飞溅,染红了殿中的青砖地面。
殿内一片死寂。
王灵官霍然起身,金鞭已经握在手中,目光死死盯着那具无头的尸身,面色铁青。
其余三名守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发抖,却仍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玉晨缓缓睁开双眼,面色惨白,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的手掌微微颤抖,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抹紫光。
深邃如渊,冰冷如霜,带着一种不属于这方天地的、来自混沌深处的高远与漠然。
王灵官沉声开口,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你看到了什么?”
李玉晨沉默了片刻,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而低沉:“紫色星光。”
王灵官的瞳孔骤缩。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
唯有那具无头尸身脖颈处仍在缓缓淌血,在青砖地面上蜿蜒成了一片暗红。
良久,王灵官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李玉晨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神识仍因方才的反噬而隐隐作痛,但相较于这片刻的剧痛,心中翻涌的寒意更甚。
若那紫光当真是自己心中猜测的那般,那便意味着,镇魔阁的失窃,已然有了明确的线索。
“看来他们的情况也是如此……”
王灵官看着其余瑟瑟发抖的三位守将,无奈叹了口气。
回返天威宫的路上,李玉晨一直沉默不语。
秦广和柳彦早已等在殿中,见他闷闷不乐,皆是心头一紧。
“审出什么了?”
秦广率先问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将那四名守将的遭遇简要道出,却隐去了紫色星光一节。
此事牵连太重,在未有确凿证据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彦在一旁咋舌道:“那巫术竟如此歹毒?连神魂都能封禁?”
李玉晨没有接话,只是走到案边坐下,闭目调息。
那守将的神魂崩碎,不仅断了一条线索,也让他愈发意识到那幕后之人的手段之狠辣。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玉简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而规律的灵力波动。
看到到是宫成安传来的信息,李玉晨心头一动,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出了天威宫,一路腾云向上,他沿着早已约定的路线,在督财府所在的第十九重天的一处偏僻回廊中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宫成安。
许久未见,宫成安的面容也添了几分沧桑。
他着一件青缎仙袍,身形清瘦,眉眼间却依旧带着当年那个喜爱经卷、凡事讲究条理的执拗。
“开元子。”
宫成安见到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压低了声音。
“我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将一卷以灵力封存的文书递了过来。
李玉晨接过,快速浏览之后瞳孔微缩。
“天机暗库?”
“嗯。”宫成安的声音压得更低。
“这段时间,又有大量的香火愿力被暗中汇入了天机暗库的隐秘灵脉当中,不过那天机暗库当早已废弃了多年,无人问津才对……”
“可实际上,它早已被暗中接管。”
李玉晨闻言握着玉简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