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妮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沈清雪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陆原，表情有些复杂：“她真的叫了。我没想到她会真的叫出口。”

    陆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她叫了，但心里一定恨不得杀了我。”

    “那当然。”沈清雪说，“你让她在全城名流面前丢了脸，又让她在评标中输了项目，现在还逼着她叫了你一声爸爸。这笔账，她会记一辈子。”

    陆原没有说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阳光上。他知道，秦曼妮不会善罢甘休。她今天叫了这一声“爸爸”，只是为了暂时稳住局面，争取时间。等她缓过劲来，一定会发动更猛烈的反击。但陆原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掌握了主动权。秦曼妮的底牌——王建国——已经被他牢牢攥在手里。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把那张底牌掀翻，让秦曼妮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然而，秦曼妮显然不甘心就此认输。她离开天盛大厦之后，坐在自己的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沉重，眼眶泛红，但硬是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她咬着牙，在心里反复默念着陆原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着冲出停车场。她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海边。她把车停在沿海公路上，下车，走到护栏边，看着脚下翻涌的海浪。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吹干了眼角残留的湿意。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张记者吗？我是秦曼妮。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秦小姐请说。”

    “帮我查一个人——天盛集团的陆原。我要他所有的黑料。从小到大，任何污点都不要放过。”

    “秦小姐，这个人的背景我了解一些。他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污点。”

    “那就给我制造污点。”秦曼妮的声音冷得像冰，“照片可以P，录音可以剪，转账记录可以伪造。你做了这么多年记者，这点手段还用我教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记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犹豫：“秦小姐，这样做，风险很大。如果被查出来，我可能会丢掉饭碗，甚至要吃官司。”

    “我给你双倍的价钱。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百万，送你出国。”

    张记者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好。我干。”

    秦曼妮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好，重新看向翻涌的海面。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陆原，你让我叫你爸爸，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三天后，海城电视台播出了那期特别节目。陆原和沈清雪坐在沈清雪家的沙发上，一起看完了整期节目。节目结束后，陆原关掉电视，转过头，看着沈清雪，平静地说了一句：“就这些？”

    沈清雪愣住了：“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陆原端起啤酒，喝了一口，“那些所谓的证据，全是假的。照片是PS的，录音是剪辑的，银行转账记录是伪造的。秦曼妮花了不少钱，但效果很差。”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那些是假的？”

    “因为我从来没收过供应商的贿赂，没有泄露过公司的商业机密，更没有跟任何女下属有过不正当关系。”陆原放下啤酒瓶，看着沈清雪，“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至少行得正，坐得直。秦曼妮想用这种手段来搞臭我，只能说她想得太简单了。”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你这个人，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原也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和愉悦：“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吃东西吧。”

    他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沈清雪也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两人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吃着西瓜，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他们坐在那里，吃着西瓜，看着窗外，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因为他们知道，秦曼妮的报复，不过如此。他们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