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妮离开之后，办公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陆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沈清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茶几上秦曼妮用过的那个空杯子上，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陆原，你说她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陆原转过身，靠在窗沿上，双手抱在胸前：“两种可能。第一，她真的想跟我们和解，用合作来换取我们手里的证据。第二，她想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趁我们不备发动突袭。”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第二种。”陆原毫不犹豫地回答，“秦曼妮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她昨晚在全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想通了。她今天来道歉、谈合作，只是为了稳住我们。等我们放松警惕了，她就会露出獠牙。”

    沈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陆原说，“她既然想演戏，那我们就陪她演。她提出合作，我们就答应合作。但合**议的条款，要由我们来定。我们要让她知道，跟我们合作，必须按照我们的规则来。”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陆原，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商人了？”

    陆原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也许吧。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难免会被同化。”

    沈清雪没有再说话。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跟陆原并肩站着。窗外的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霾中，远处的天际线模糊不清。两人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沈清雪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陆原，你说，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结束。”

    沈清雪转过头，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打下去。”陆原说，“直到打不动为止。”

    沈清雪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窗外的雾霾依然浓重，看不清远方的风景。但她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定。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走，她都不是一个人在走。

    当天晚上，陆原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停好车，走进楼道，乘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沈清雪正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靠着墙壁，像是在等他。

    “怎么还没睡？”陆原走过去。

    “睡不着。”沈清雪喝了一口牛奶，“在想今天的事。”

    陆原掏出钥匙，打开门：“要不要进来坐坐？”

    沈清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进陆原的公寓。陆原的公寓比沈清雪的简单得多，家具很少，装修也很简约，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连一幅挂画都没有。沈清雪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四周，说了一句：“你这儿也太简陋了吧？”

    “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太多东西。”陆原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将就一下吧。”

    沈清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陆原：“陆原，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天盛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陆原沉默了几秒。他没有想到沈清雪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然后回答：“我会想办法让它撑下去。如果实在撑不下去，那我也会陪着它一起倒下。”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了一句：“陆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陆原看着她，没有说话。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沈清雪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门口。她打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陆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他和秦曼妮之间的梁子，今天算是彻底结下了。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有些战争，是无法避免的。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只能迎头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