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破旧的雨刷器划过玻璃的声音,单调、枯燥,却沉重得让人发慌。
车窗外,已经不再是波涛汹涌的蓝色海洋,而是一片由于“十柱并网”而正在被强行揉平、折叠的【大西洋概念褶皱】。那漫无边际的海水被高维叙事力量挤压成了厚度不足一厘米的巨大“水流丝绸”,在虚空中毫无规则地漂浮、交织。
“执灯号”皮卡,此刻正极其狂暴、也极其极其极其凄凉地,行驶在这由无数片“水流丝绸”拼凑而成的悬空轨道上。
“咳咳……老爹,方向盘抓稳了!这前方的路……正在被那帮孙子‘强行删减’!!”
驾驶舱内,李暮阳光着膀子,那具呈现出暗灰色青铜光泽的【绝对混沌体】上,由于连续两场弑神大合战的因果反噬,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蛛网状裂痕。
他那双绝对虚无色的【万物执灯神眸】里,那一朵因果白莲正吐着金红色的血火,死死地钉在脊椎中央。每当他的心跳漏掉一拍,那枚被他生吞下去的“春秋笔尖”就会象是一把锉刀,在骨髓深处狠狠锉一下。
“儿子!你把那破铁片抱紧了!老子只要这口气没断,就绝对不会把车开进他们的垃圾箱里!!”
李修远双手尤如两只铁钳,死死抠着那已经开裂的方向盘。
这位在崐仑山顶和英伦大教堂里两次燃烧了凡人血气的父亲,此时那一双大腿骨上已经满是裂纹,但他却极其硬气地用钢丝把自己的腿和离合器踏板死死捆在了一起。只要这辆皮卡还在咆哮,他李修远就是这世上最不要命的“老司机”!
“【暮阳……美洲大区的‘圣殿支柱’……正在调用印第安古战场的‘死亡怨魂库’……它们要把整个美洲变成一个……无法被物理通过的‘死魂隔离区’!】”
副驾驶座上,苏素的神魂已经近乎完全透明。
她那一头黑发在微弱的指示灯下闪铄着象素化的小点。为了能在这没有灵气的无魔世界里提供导航,苏素在用自己那由“九转还魂玉”重塑的神级脑力,去硬抗高维世界每秒兆亿次的降维计算。
她的太阳穴渗出了一滴滴金红色的魂血,落在那个由废纸和铜线拼凑成的“现实稳定器”上,发出滋滋的脆响。
“死魂隔离?那老子今天……就给它们再送一万个死人过去!!”
李暮阳咧开嘴,露出了沾满黑色墨渍的尖牙,那笑容里的痞气与疯狂,让旁边的沉以默都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沉以默正坐在后座的狭窄空间里。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被她极其用一根红色头绳系在脑后,显得极其干练。她手里拿着一卷医用棉纱,正极其温柔、却也极其缓慢地,擦拭着李暮阳后背上那些由于拉扯红线而留下的漆黑抓痕。
“暮阳,别动。你体内的‘春秋笔尖’正在往外长刺。如果让它刺穿你的中枢神经,你会在一瞬间……”沉以默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极其深刻的颤斗。
“在这一瞬间变回那个什么‘执笔者’的傀儡,对吧?”
李暮阳没有回头,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反向握住了沉以默那冰凉的手指,将那半块碎裂的平安扣,极其极其极其用力地,塞回了她温热的掌心。
“老子不傻,老婆。”
“只要你这枚扣子里的‘真实之血’还在跳,只要老爹老妈还能在那骂娘,老子这颗脑袋……就是用铁钉子钉在脖子上,也绝对不会变成那尊冷冰冰的木偶!”
“答应我……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了……用你的剑,送我一程。”李暮阳回头,那只独剩下的神眸中,流出了一滴真实的泪,顺着脸颊上的魔纹滑落。
沉以默的身躯剧烈地颤斗了一下。
她没有哭。
她只是极其极其极其深沉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李暮阳那宽阔却满是冰冷鳞片的脊背上。
“一言为定。”她轻声呢喃。
“但在那之前……如果谁敢在我的眼前,伤你一根发丝……”
“我沉以默……就用这把凡铁……杀光这诸天的高维看客!!!”
……
“大天尊!雷组长!都别在里面聊这些丧气话了!快来看看老子这一手‘赛博打铁’的新花样!!!”
后斗的雨布被极其粗暴地掀开。
光着膀子、满脸黑泥的公输班,此刻正驾驶着一台由于没有电力而完全被改造成“杠杆机械臂”的简陋外骨骼,在一锤一锤极其狂妄地砸在一块暗金色的废铁上。
由于全舰断电,“执灯号”后斗已经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凡人铁匠铺】。
“天机老人!你的符文刻好了没有?!这可是从圣十字柱上拔下来的神格碎片!要是不用你的‘荡魔符’压住它的神性,这车轴一动,咱们就得一起升天!”公输班一边疯狂抡大锤,一边对着下方大喊。
“公输老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