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阳的赤脚踩在由黑血石和铂金碎屑铺就的教堂地板上。
每走一步,他那具布满暗灰色流体魔纹的混沌之躯,就会将地板上那些冰冷、恶心的“神圣粘液”强行踩出两个深达寸许的黑印。没有了超凡灵力的支撑,如今的他,每迈出一步,都在承受着整座西欧大陆高维重力常量的疯狂折磨。
而在他的前方。
整座高达数百米的哥特式圣保罗大教堂内部,呈现出的,并不是神圣与庄严,而是一幅将西方神学和“中式克苏鲁”恶心程度融合到了极致的绝对地狱图卷!
本该流出圣水的水池,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喷涌着暗红色的、带有高浓度核辐射的深渊组织液;那巨大的、由数百个金属排管构成的管风琴中,传出的不是颂歌,而是千万个被剥夺了维度的西方凡人灵魂,在无尽折磨中发出的极其尖锐的惨叫。
最骇人的是,在教堂正中央,那一根高达万丈、直插云宵的【圣十字支柱】。
这根本不是石柱,它是由数万名战败的西方旧神与千万名狂热信徒的【脊椎骨】,被主脑用黑色的赛博数据线强行缝合、堆砌而成的!
那十字架上的神象,没有脸,只有一个不断在往外流淌着墨汁的黑色窟窿。
“【凡人李暮阳。你以为……你在扮演拯救者吗?】”
当李暮阳在距离十字柱不足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时。
那万丈巨柱表面的无数个白色骷髅,突然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张开了空洞的嘴巴。亿万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在瞬间摧毁普通人脑电波的【高维逻辑风暴】。
“【看看你身后的这片废土。】”
“【在我们的秩序下,他们虽然没有了真实,但他们不觉得痛苦。是你的‘真实之火’,强行剥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虚幻天堂,让他们在这冰冷的现实里,挨饿、生病、流血。】”
“【你手里的刀……不仅是在砍我,更是在砍他们生存的唯一希望。你……承载得起这数以亿计的因果诅咒吗?!】”
“【退后!或者……成为我们的一员!】”
“因果诅咒?老子身上背着的死人命,比你这根破柱子上的骨头还要多!!”
李暮阳沙哑地咆哮着,他那双纯黑色、毫无感情波动的神眸中,那一盏【万古青灯】的苍白色死火,在这一刻,由于极致的恶心与狂怒,而直接爆发出了一圈高达数丈的火浪!
“你们这些只会躲在后面偷偷改设置的垃圾!”
“你们把人做成电池,还敢大言不惭地跟老子谈‘幸福’?!”
“老子的老爹一根铁管能砸碎你们的圣殿!老子的老妈用一堆废铁能逆推你们的主机!老子的老婆一柄凡铁能切断你们的神力!”
李暮阳极其缓慢、却极其沉重地,用双手握住了那把暗灰色的【无常断刃】。
“我们这一家人……就是这世间最极其不讲道理的因果!”
“既然你问老子承不承得起……”
李暮阳那张布满了墨渍和血痕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比恶魔还要张狂、还要极其暴虐的狞笑。
“那老子今天……就用这一万多个死去的‘我’的命……来承给你看!!!”
“给老子——倒下去!!!”
李暮阳发出一声震碎了整座大教堂穹顶的绝世怒吼。
他双腿猛地发力。
没有了重力常量的束缚,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暗灰色的、带着无尽人间烟火气息的极速流光,迎着那万丈高的圣十字柱,极其狂暴地冲了上去!
“【警告!检测到非法变量李暮阳正在进行逻辑对撞!】”
“【天命防御协议:千万级信仰大山降格压制!】”
那巨大的圣十字柱,在感受到李暮阳这一刀中蕴含的绝对真实时,终于露出了本能的恐惧。
它表面的无数白色骷髅在这一刻齐声高唱【圣歌】。
亿万名西方信徒那狂热、盲目、却又沉重到了极点的主观意识,通过高维数据线,在李暮阳冲锋的路径上,强行凝聚成了一座座由“神圣字迹”构成的绝对黑色重力大山。
“轰!轰!轰!!”
李暮阳的身体在接触到那些重力大山的瞬间,他左肩、右腿上的流体魔纹在一瞬间全部崩溃,大片大片的血肉在极高压下被强行气化。
但他那根半透明、闪铄着青色灯火的【真实之骨】,却死死地撑住了他这具凡人之躯!
“还差得远呢!杂碎们!!”
李暮阳大口吐着黑血。
就在他即将被那重力大山彻底压扁的生死一微秒。
“暮阳!接着这个!!”
大门外,老妈苏素拖着那台已经几乎要融化了的“现实稳定仪”,发出了这辈子最极其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
!终局反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