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炭。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生命力,夹杂着残存的深渊戾气,在李暮阳干涸的经脉中疯狂地横冲直撞。
“呃啊!”
李暮阳痛苦地弓起虾米一样的身子。他体表那些紫黑色的网状裂纹在这股庞大生命力的冲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下方新生如婴儿般白淅却坚韧的肌肤。
而他眉心的那颗【阴阳神眸】,更是如同干涸的沙漠遇到了甘霖,疯狂地吸收着源血中蕴含的高维能量,金紫两色的光芒交替闪铄,最终隐隐形成了一个极其玄奥的太极图案。
“好!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
燕长风看着李暮阳正在迅速恢复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狂热。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这个名叫李暮阳的年轻人,不仅扛住了源血的反噬,甚至将这种高维物质,彻底转化成了他自己进化的养料!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燕长风身上的骨骼开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他脸上的肉瘤越来越大,暗红色的双眼已经开始逐渐失去人类的情感,变得空洞而残忍。
“时间到了……”
燕长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金属的杂音。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早已经哭成泪人的沉以默。
“丫头。”
“师傅这辈子,无儿无女,就收了你这么一个笨徒弟。”
“我那套【无距剑意】,你才学了点皮毛。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燕长风颤斗着伸出那只已经长出黑色鳞片的手,似乎想要再摸一摸徒弟的头发,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缓缓收了回来。
“记住,剑在心中,理在剑上。”
“就算天塌了,你的剑,也不能弯。”
“师傅……”沉以默跪在雪地里,泣不成声。
“李小子。”
燕长风最后看了一眼已经重新站起来的李暮阳。
“老头子我去赴死了。这华夏的万里河山,就交给你这【暗影天庭】了。”
“九十天后,如果那帮杂碎真的来了……”
燕长风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已经残破的铁剑,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云宵,豪气干云:
“别忘了,替老子,多砍几个神仙的脑袋当夜壶!!!”
“轰!”
话音未落,燕长风的身形化作一道璀灿至极、却又夹杂着凄厉血光的惊天长虹,拔地而起!
他没有再看一眼身后的众人,带着他那身属于剑圣的骄傲,以及被深渊污染的疯狂,头也不回地、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直冲向崐仑山脉最深处、那座终年被雷云笼罩的主峰——【玉虚峰】!
那里,是崐仑龙脉的源头。
也是华夏境内,最大的时空裂缝所在地。
李暮阳站在风雪中,看着那道逐渐消失在云层深处的血色长虹,紧紧地握住了双拳。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因为饮下【混沌源血】而重塑的经脉中,奔涌着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
但这股力量,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重。
因为这是用一位盖世宗师的命,换来的。
“全体都有!”
李暮阳转过身,面向那些已经从机甲中走出、肃立在风雪中的天兵驾驶员们。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重新焕发着暗金光芒的【惊螫】,高举过头顶。
“鸣枪!送行!”
“砰!砰!砰!砰!砰!”
蓝色的等离子光弹在崐仑的夜空中绽放,象是一场无声的葬礼,送别这位为了华夏燃尽最后一滴血的盲眼剑圣。
“沉队长。”
李暮阳走到沉以默身边,将她从雪地上扶了起来。
他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没有说那些苍白的安慰话语。
他只是将一个从白墨身上搜出来的、雕刻着复杂地图的青铜罗盘,递到了她的手里。
“眼泪,留到九十天以后再流。”
李暮阳转身,看向那座在废墟中依然耸立的【崐仑神宫】主殿。
“白墨虽然死了,但这里面,还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九转还魂玉】。”
他眼底的杀意,比这崐仑的冰雪还要冷冽。
“走吧,去把这家邪教的老底,给我彻底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