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天池外围,此刻只剩下一片狼借的冻土,以及那一座散发着浓烈恶臭、由【六臂雪魔】残躯堆砌而成的巨大肉山。
“呼……”
李暮阳盘腿坐在一个被剑气削平的树桩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
燕长风给的那瓶疗伤药液功效堪称逆天,仅仅不到半个时辰的调息,他体内那些因为强行超载【神格武装】而断裂的经脉,已经重新接续,虽然还隐隐作痛,但至少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在生死边缘徘徊,又亲眼目睹了燕长风那“拨线分尸”的惊天一击,结合自己眉心【古神之眼】的洞察,他对力量本质的理解,隐隐有了一丝破茧成蝶的明悟。
如果说以前的皮影术是在“借用”五行外力,那么燕长风展示的,就是如何去“解构”和“掌控”规则。
“多谢前辈赐药,晚辈这身骨头算是保住了。”
李暮阳站起身,恭躬敬敬地对着不远处正靠在一块岩石上喝酒的燕长风行了一个晚辈礼。虽然他在泰山之巅压服了八门群雄,但在面对这位真正踏入天阶、心怀天下的武道丰碑时,他依然保持着足够的敬畏。
“谢就不必了。老头子我这药也是从天机处那帮抠门家伙手里顺来的,反正是借花献佛。”
燕长风晃了晃酒葫芦,听着里面空荡荡的回音,有些惋惜地砸了咂嘴,随后将没有焦距的双眼“看”向李暮阳。
“小子,刚才跟你说的话,都记在心里了?”
“记住了。”李暮阳神色郑重,“天裂已现,大劫将至。这天下,已经没有一块绝对安全的净土了。”
“知道就好。”
燕长风叹了口气,干瘪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虽然一指秒杀了雪魔,但对于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来说,每一次动用那等触及规则的力量,都是对自身寿元的极大消耗。
“其实,这所谓的‘诸神黄昏’,并不是突然降临的。”
燕长风缓缓说道,“早在大半个世纪前,那帮自称‘拜神会’的疯子就开始在世界各地查找那些沉睡的上古遗迹,试图唤醒里面的东西。华夏的各大门派和天机处的前身,为了镇压这些东西,死了一代又一代人。”
“我那徒弟沉以默的父母,当年也是为了镇压西南十万大山里的一处深渊裂缝,双双战死的。”
听到这里,李暮阳的心猛地一颤。
他一直以为沉以默只是个雷厉风行的特案组队长,却没想到她身上还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难怪她对那些邪教徒和变异怪物总是抱着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听到你在泰山上搞出那个【暗影天庭】时,不仅没有去阻止,反而还要拉下老脸,去帮天机处那个姓雷的小子擦屁股,跑来这冰天雪地里救你的原因。”
燕长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这帮老骨头,护了华夏一辈子,方法太保守了。我们只知道修修补补,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你不一样。你小子是个‘异数’。”
“你手里的《万物皮影图录》,你那种将玄学与现代工业结合的‘量产神装’构想……老头子我虽然看不懂,但我知道,这或许是我们人类,在面对那些高维不可名状的恐怖时,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希望!”
燕长风走到李暮阳面前,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最后的一丝火焰。
“李暮阳,老夫今日救你,传你剑理,不求你回报。”
“我只求你一件事。”
“前辈请讲。”李暮阳神色一凛,身板挺得笔直。
“当这天真的塌下来的时候,当那些存在于神话和噩梦中的怪物在全球肆虐的时候……”
燕长风一字一顿,字字千钧。
“带着你的【暗影天庭】,顶上去!”
“把那些试图把人类当成圈养牲畜的杂碎,全给我剁了!一个不留!”
“你能做到吗?”
看着这位为了华夏耗尽了一生心血的老盲剑客,感受着他那近乎托孤般的沉重期许。
李暮阳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空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道黯淡的皮影纹身在他的意念下微微闪铄。
“前辈放心。”
李暮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我不仅会把他们剁了,我还要用他们的骨头和神格,给我的兄弟们做几套最坚固的铠甲。”
“谁敢把我们当牲畜,我就把谁的皮剥下来做戏服!”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对老夫的胃口!”
燕长风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有你这句话,老头子我今天就算没白跑一趟。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