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油灯下,那个被锁在铁笼里的男人——黄河鬼爷,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盯着李暮阳手中的那把骨刀。他蓬乱的头发下,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那是即便身陷囹圄也从未熄灭的野性。
“小兄弟,你刚才说……你是来送棺材的?”
鬼爷的声音沙哑粗糙,象是吞了一口黄河的沙子,“送给谁?这黄河滩上,能接得住你这口棺材的人,可不多。”
“送给黄河。”
”一声,斩断了最后一道锁住鬼爷脚踝的镣铐。
“也能接得住。”
鬼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他跟跄着站起来,虽然浑身是伤,瘦得皮包骨头,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气,却让一旁的老鼠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谢了。”
鬼爷没有多馀的废话,他径直走到角落里一个堆放杂物的架子前,翻找起来。
“孙二娘那个臭娘们,把老子的吃饭家伙藏哪了……”
“是在找这个吗?”
李暮阳从旁边的案板下,踢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鬼爷眼睛一亮,扑过去一把撕开油布。
里面是一根长约两米、通体乌黑的铁杆子。杆子一头是尖锐的倒钩,另一头刻着复杂的云雷纹,隐隐散发着一股镇压水脉的沉重气息。
【检测到特殊兵器:镇河捞尸杆(玄阶上品)】
【材质:百年阴沉木芯外包玄铁,浸泡过九十九条沉船的死气。】
【特性:专勾水中阴物,破煞、镇尸。是黄河捞尸人的传承信物。】
“老伙计,还在就好。”
鬼爷抚摸着那根冰冷的铁杆,眼中闪过一丝温情,随即转头看向李暮阳,神色变得郑重。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黄河现在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李暮阳问道。
“水浑了,鬼多了。”
鬼爷拄着捞尸杆,语气阴沉,“半个月。从那以后,整条黄河的死人都开始不安分,夜夜哭嚎。而且……”
。他们封锁了渡口,连我们这些捞尸人都被赶尽杀绝。我就是因为不想给他们带路,才逃到这儿,结果被孙二娘这黑店给阴了。”
“千人祭?”
沉以默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要杀一千个人?”
“不止。”
鬼爷冷笑,“他们是要用一千个活人的血,去喂那个‘眼’。据说,是为了接引什么东西降临。”
李暮阳闻言,眉头紧锁。
母亲留下的线索,拜神会的阴谋,父亲的安
“既然他们把台都搭好了,我们如果不去唱这出戏,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李暮阳转身,向地窖出口走去。
“走吧。这里太臭了,我不喜欢。”
……
回到地面上,夜色已深。
八仙饭店的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武行者】
只剩下那个老板娘孙二娘,被捆成粽子一样扔在角落里,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惊恐地看着李暮阳。
“这女人怎么处理?”沉以默问。
“黑店有黑店的规矩。”
李暮阳淡淡道,“既然是开店卖人肉包子的,那就让她自己尝尝被‘烹饪’的滋味吧。”
他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看向了身后的鬼爷。
“鬼爷,这仇,你自己报。”
鬼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提着那根沉重的捞尸杆,一步步走向孙二娘。
“孙老板娘,当初你给我下蒙汗药的时候,可是说过要拿我的心肝下酒的。”
“呜呜呜——!”孙二娘疯狂摇头,眼泪鼻涕横流。
“噗!”
鬼爷手中的捞尸杆猛地刺出,直接贯穿了孙二娘的心脏,将她钉死在墙上。
鲜血喷涌,染红了那块写着“八仙过海”的牌匾。
“干净利落。”
“判官,借个火。”
【呼——!】
铁面判官张口喷出一股炽热的火苗,瞬间点燃了符纸,也点燃了这座充满了罪恶的木楼。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那些藏在墙壁夹层里的尸骨、地窖里的人油,在烈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仿佛无数冤魂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李暮阳站在火光前,背对着燃烧的八仙饭店,那口沉重的黑金古棺静静地停在他身后。
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