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江滩的“听涛轩”,是一座极尽奢华的仿古酒楼。飞檐翘角,灯笼高挂,里面传出丝竹管弦之声,往来皆是衣冠楚楚的达官显贵。
但在江湖人眼里,这里是“千门”在汉口的堂口,是销金窟,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酒楼门口。
车门打开,李暮阳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手里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贪食鬼),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就象是一个儒雅的教书先生或者古董商人。
沉以默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包(里面装着枪和符咒),冷艳逼人。
“两位,有预约吗?”
门口的迎宾并非普通的服务员,而是两个眼神犀利的练家子,腰间鼓鼓囊囊。
“马三爷请的。”
李暮阳淡淡道,随手递过去一张黑色的请帖。
迎宾接过请帖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躬敬地弯腰:“原来是李老板!三爷在顶楼‘天字号’包厢恭候多时了!请!”
两人在迎宾的带领下,穿过喧闹的大堂,来到了顶楼。
顶楼很安静,整层楼只有一个包厢。
推开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包厢很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中年人,正是之前在水路上被李暮阳教训过的马三爷。
但在马三爷的周围,还坐着七个人。
这七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玩核桃,有的在闭目养神。但他们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极为危险。
“哟!李老板!稀客稀客!”
马三爷见到李暮阳,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
马三爷指着周围的七个人,“这些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也就是江湖上常说的——千门八将。”
“这是‘火将’老彪(武力打手)。”指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是‘提将’鬼手七(布局策划)。”指着一个玩核桃的老头。
“这是‘脱将’燕子(负责撤退善后)。”指着一个妖艳的女人。
……
千门八将,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今天,算是到齐了。
“马三爷好大的排场。”
李暮阳面不改色,径直走到主位对面坐下。沉以默则站在他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
“李老板远道而来,我们自然要隆重一点。”
马三爷笑眯眯地给李暮阳倒了一杯茶,“这可是正宗的‘恩施玉露’,李老板尝尝?”
李暮阳看了一眼那杯茶。
茶水清澈,香气扑鼻。
那是蛊毒,或者是某种迷魂药。
“茶就不喝了。”
李暮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马三爷,明人不说暗话。我来汉口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清楚。”
“清楚,当然清楚。”
马三爷放下
“不过……”
马三爷话锋一转,“这黄河鬼棺,可不是一般的物件。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盯着它。李老板虽然手段高明,但毕竟是外来户。想要分这杯羹,怕是得拿出点诚意来。”
“什么诚意?”李暮阳问。
“很简单。”
马三爷拍了拍手。
旁边的“提将”鬼手七,从桌下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木盒,放在桌子中央。
“我们千门,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赌’字。”
马三爷指着木盒,“这里面有两颗珠子。
“它们的外观、重量、甚至气味都一模一样。”
“李老板如果是真正的‘手艺人’,不妨猜猜看,哪一颗是真的?”
“猜对了,黄河鬼棺的情报双手奉上,我们千门全力协助。”
“猜错了……”
马三爷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那就请李老板把那口黑金古棺留下,作为赔礼。”
这是一个死局。
两颗珠子被特殊的涂料包裹,肉眼根本无法分辨。而且这还是在千门的地盘,他们有一万种方法作弊。
周围的“八将”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他们想看看,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李暮阳,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
“赌命?”
李暮阳看着那个木盒,突然笑了。
他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轻篾。
“马三爷,你搞错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