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这座被誉为“东方芝加哥”的城市,此刻正沉睡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长江与汉水在此交汇,激荡出浑浊的浪花,拍打着布满青笞的石阶。
龙王庙码头。
这里是汉口最古老、也是最混乱的码头。虽然已是深夜,但码头上依然灯火通明,赤裸着上身的“棒棒”(挑夫)们扛着沉重的货物,在跳板上艰难行走,号子声此起彼伏。
“呼——”
一艘通体漆黑、没有挂任何旗帜的乌篷船,象是一条巨大的黑鱼,无声无息地破开江雾,滑向了码头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船还没停稳,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便顺着江风吹上了岸。岸边几个正在抽烟的码头混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中的烟头都掉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着像……运尸船。晦气!”
船头,李暮阳负手而立。经过几天的水路颠簸,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在夜色中亮得吓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衣角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喧嚣码头格格不入的孤寂与肃杀。
“到了。”
李暮阳低声说道。
身后的船舱帘子掀开,沉以默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用法布包裹的剑。紧接着是清风和明月两个小道士,最后是缩头缩脑的老鼠强。
“李爷,这就是汉口。”老鼠强看着岸上的灯火,咽了口唾沫,“这地界水深得很,三教九流都有。咱们带着这么大一口棺材,怕是不好上岸啊。”
“不好上也要上。”
李暮阳转身,目光落在船舱中央那口巨大的黑金古棺上。
棺材表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是父亲体内溢出的尸气与江水湿气结合的产物。这口棺材太重了,不仅是因为材质,更是因为里面躺着一具密度极高的“铁尸”。
“老鼠强,去叫几个力工来。钱给足。”李暮阳吩咐道。
“好嘞!”老鼠强跳上岸,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人群。
不一会儿,他就领着八个身材魁悟、满身腱子肉的苦力回来了。这些苦力一看就是练家子,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不是普通的搬运工。
“老板,听说是大货?”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苦力瞥了一眼船舱,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违禁品,或者是‘脏东西’,得加钱。”
“一人一根金条。”
李暮阳没有废话,手一挥,八根小黄鱼“叮叮当当”落在甲板上。
看到金子,八个苦力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刀疤脸咬了咬金条,脸上堆满了贪婪的笑容:“老板大气!兄弟们,干活!起杠!”
八个苦力拿着粗大的绳索和杠木,钻进船舱,熟练地捆好棺材。
“起——!”
随着一声吆喝,八个壮汉同时发力。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口棺材竟然纹丝不动!仿佛它不是木头做的,而是焊死在了船底上。
“恩?怎么这么沉?”
刀疤脸脸色一变,“再加把劲!一二三,起!”
八个人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甚至连脚下的船板都踩得吱吱作响,可那棺材依旧稳如泰山。
更可怕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绳索传到了他们手上。
“嘶!好冷!这棺材咬手!”
一个苦力惊叫一声,松开了手。只见他的手掌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黑冰,皮肤迅速发紫。
“这是……凶棺!”
刀疤脸惊恐地后退,“老板,这活儿我们接不了!这棺材里装的怕不是铁疙瘩,是镇河的妖孽吧!”
“接不了?”
李暮阳冷冷地看着他们,“钱都拿了,想反悔?”
“钱我们不要了!”刀疤脸把金条扔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站住。”
李暮阳的声音不大,却象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他缓缓走到棺材旁,伸出苍白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棺盖。
“爸,别闹了。咱们到了。”
那语气,就象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棺材上那股恐怖的重力场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表面的寒霜也迅速退去。
“再试一次。”李暮阳看向那些苦力。
刀疤脸将信将疑地走回来,再次试着抬了一下。
这一次,棺材虽然依旧沉重,但已经是可以勉强抬起的程度了。
“神了……”
苦力们看向李暮阳的眼神变了,充满了敬畏。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年轻人,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