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乘警赶来之前,两人在下一个临时停靠站跳了车。
这里已经是湘西地界。
天空阴沉沉的,连绵的大山象是一头头沉睡的巨兽,将天地吞噬。空气中弥漫着湿气和腐烂落叶的味道。
“前面没路了。”
沉以默看着。但地图上显示,这里是一片无人区。”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人区,对于‘圈里人’来说,这里可是热闹得很。”
李暮阳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指了指路边一块布满青笞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死人界】。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日落之后,活人止步;闻铃不避,生死自负。
“这是赶尸道的界碑。”
李暮阳解释道,“过了这块碑,就是赶尸匠的地盘了。
“走吧,天快黑了,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两人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向深山走去。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山林里开始升起浓重的白雾,能见度不足五米。
就在两人准备露宿荒野时,前方的迷雾中,隐隐透出一点红色的灯光。
那是一栋破旧的吊脚楼。
楼前挂着两盏残破的红灯笼,随风摇曳。门口立着一块招牌:【义庄客栈】。
“义庄……客栈?”沉以默觉得这名字很不吉利。
“那是给赶尸匠歇脚的地方。”
楼里阴气很重,但也夹杂着几缕活人的阳气。
“既住死人,也住活人。只要给钱,什么都接。”
李暮阳走上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大堂里光线昏暗,摆着几张八仙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排……黑漆棺材。
那些棺材并未封死,盖子留着一道缝,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指甲挠木头的声音。
柜台后,坐着一个独眼的老太婆,正在那里纳鞋底。她手里用的不是针线,而是某种动物的筋。
“住店?”
老太婆头也不抬,声音沙哑,“活人住楼上,死人住楼下。活人一百一晚,死人……三百。”
“我们两个人。”
李暮阳拿出一张红色的钞票拍在桌上(在这个地方,现金比手机支付管用),“要一间干净点的,朝南。”
“没有朝南的,这里背阴。”
老太婆收起钱,扔出一把生锈的钥匙,“二楼左拐第一间。晚上听到什么动静,别开门,别扒窗户看。否则……丢了魂别怪老婆子没提醒。”
“多谢提醒。”
李暮阳拿起钥匙,带着沉以默上了楼。
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进了房间,沉以默立刻检查四周:“这地方太邪门了。楼下那些棺材……里面装的真的是尸体?”
“是尸体,但不是一般的尸体。”
。赶尸匠把客死异乡的人带回家,为了防止尸变,会在路过的义庄寄存,用特殊的药水浸泡。”
“不过……”
李暮阳走到窗边,通过缝隙看向楼下的大院。
“这家店的老板娘,手艺不纯。”
“她用的不是正宗的赶尸符,而是……‘炼尸油’。”
“炼尸油?”
“对。她在偷那些尸体的油。”李暮阳冷笑一声,“真是到哪都能碰到‘同行’。这种黑店,专门赚死人钱,也不怕折寿。”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丁铃铃——丁铃铃——”
伴随着铃声,还有一个浑厚的吆喝声:
“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赶尸的来了。”
李暮阳眼神一动,“而且是个大客户。”
只见迷雾中,走来了一支队伍。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手里摇着摄魂铃,背上背着一把桃木剑。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尸体。它们双手平举,随着铃声一跳一跳地前进。
但在队伍的最后面,还有一具特殊的“尸体”。
那具尸体比其他的都要高大,身上没有穿官服,而是被厚厚的铁链捆着,头上罩着黑布,每跳一步,地面都会震动一下。
李暮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通过黑布,看到了那具尸体的真面目。
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铜甲尸】!
而且,在铜甲尸的胸口位置,镶崁着一块发光的碎片。那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