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里被改造成了一间临时的“审讯室”。
没有老虎凳,也没有烙铁。
只有一盏悬挂在房梁上的油灯,摇摇晃晃,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李暮阳坐在一张红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神情惬意。而在他对面的墙壁上,一道扭曲的红色影子正死死地勒住一团黑色的人形物体。
那是红姑正在“拥抱”着陈瞎子。
陈瞎子被困在贪食鬼的肚子里(影狱),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上半身。他原本那件嚣张的百家衣寿衣已经被扒了个精光,露出了干瘪如树皮般的皮肤。
“李……李老板……饶命……”
陈瞎子声音嘶哑,象是拉破的风箱。他的双眼早就瞎了,此刻翻着眼白,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
因为红姑并没有对他进行肉体折磨,而是在对他进行精神层面的“唱戏”。
在他的脑海里,那凄厉的戏腔如同魔音贯耳,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他这辈子做过的亏心事——把活人封进纸人里、用童男童女祭祀邪神……每一桩罪孽都化作厉鬼,在他的意识里疯狂撕咬。
“陈长老,茶都要凉了。”
李暮阳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温和,“我这个人耐心有限。如果你再不说出‘扎彩一脉’的总坛在哪,我就只能把你做成‘皮影灯笼’,挂在门口点天灯了。”
“我说!我说!”
陈瞎子终于崩溃了。这种直击灵魂的折磨,比凌迟还要可怕。
“在……在‘柳条巷’!城西四十里外的‘柳条巷’!”
陈瞎子涕泗横流,“那里是扎彩一脉的祖地,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做死人生意的!拜神会的一个分舵就设在那里!”
“柳条巷?”
李暮阳放下茶杯,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地名。
津港市周边确实有这么个地方,偏僻闭塞,盛产柳编和……丧葬用品。据说那里的人不种地,专靠给死人扎纸别墅、扎纸汽车发家致富。
“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吗?”李暮阳继续问,“比如……特殊的骨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给红姑找一副好骨架。
陈瞎子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有……有!村里的宗祠底下,供奉着一具‘玉化龙骨’!那是扎彩一脉的镇派之宝,据说是一条百年前走蛟失败的巨蟒留下的脊椎骨!”
“龙骨?”
李暮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果是真的玉化蛇骨,那绝对是顶级的阴料!蛇本性阴,又经过玉化,坚硬度堪比金石,用来做红姑的主骨,不仅契合度满分,还能赋予她“蛇行”和“缠绕”的特性。
“很好。”
李暮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沉以默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档袋,风风火火地走了下来。
她看到被镶崁在墙里的陈瞎子,以及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红色女鬼剪影,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虽然已经见识过李暮阳的手段,但这幅画面还是太过于“阴间”了。
“李暮阳,你这是在非法拘禁。”沉以默皱眉道,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无奈。
“沉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李暮阳推了推眼镜,指了指陈瞎子,“这位老人家迷路了,我留他在店里喝杯茶,顺便探讨一下民俗文化。不信你问他?”
墙上的陈瞎子拼命点头:“对对对!我是自愿的!我在喝茶!这茶真好喝!呜呜呜……”
沉以默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这拙劣的谎言。
她把手中的文档袋扔给李暮阳:“这是你要的资料。经过我们技术科的比对,那个锦绣旗袍店失踪的老板,最后的踪迹确实指向了城西的‘柳条巷’。”
“看来消息对上了。”李暮阳打开文档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照片,拍摄的全是那个村子的景象。
照片里,村子笼罩在白雾中,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白灯笼,路边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纸人。
最诡异的是一张抓拍。
照片里是一群村民在赶集。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其中几个“人”的脚后跟是悬空的,脸上的笑容僵硬得象画上去的一样。
“这地方不对劲。”
沉以默指着那张照片,神色凝重,“特案组之前派过两个侦查员进去,结果都失联了。后来我们在村口的河里捞到了他们的衣服,人却不见了。”
“当然不见了。”
李暮阳淡淡道,“进了扎彩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