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布,也不是纸。
这材质肌理细腻,隐约可见细微的毛孔,甚至在灯光下,还能看到皮下青紫色的血管纹路,仿佛这块“画布”还是活的。
这是一张人皮唐卡。
而且,是一张刚剥下来没多久的新鲜人皮。
“嘶……”刘大牙看着这东西,瞳孔剧烈收缩,“这东西……这东西在流血!李老板,你看到了吗?它在流血!”
李暮阳凑近了些。
果然,那画中菩萨手中的心脏位置,正缓缓渗出一颗颗鲜红的液体,顺着画布纹理滑落,滴在柜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皮质尚可,就是剥的手法太糙了。”
李暮阳从柜台下拿出一把镊子,轻轻夹起唐卡的一角,象是在评价一件残次品,“边缘有明显的锯齿状撕裂痕迹,应该是活剥的,受害者当时剧烈挣扎,导致皮质紧绷,纹理扭曲。用来做画,下品。”
刘大牙听得头皮发麻。
这特么是重点吗?!
“李老板!这东西邪门得很!”刘大牙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这是我从西北一个老牧民手里收来的。自从收了它,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这菩萨要剥我的皮!今晚……今晚我看到它从盒子里爬出来了!它想吃我!真的!”
“你要我修什么?”李暮阳放下镊子,神色淡然地打断了他的疯言疯语,“如果是想驱邪,出门左转找王半仙,他那儿黑狗血管够。”
“不!不是驱邪!”刘大牙指着唐卡的一处裂口,“你看这儿!刚才争执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它撕坏了……那个老牧民说过,这东西要是坏了,里面的‘神’就会跑出来……到时候我就死定了!李老板,你是咱们这行手艺最好的修复师,你一定能补好它对不对?只要补好那个口子就行!”
李暮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菩萨的左眼角位置,确实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口。
奇怪的是,这裂口里并没有露出底下的衬布,而是……在一张一合。
就象是一张正在呼吸的小嘴。
通过那裂口,隐约能看到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空间。
“有点意思。”
李暮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作为一名特殊的“手艺人”,普通的古董文物早就让他修腻了。只有这种带着诡异气息的“材料”,才能勾起他的兴趣。
“能修。”李暮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刘大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太好了!太好了!那你快修!快!”
“规矩你懂。”李暮阳从抽屉里取出一套看起来非常有年头的工具包,缓缓展开。
里面没有胶水和补丁,而是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银针、不知名动物的筋线,以及几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钱我会打给你!马上转帐!”刘大牙慌忙掏出手机。
“不急。”李暮阳带上一双特制的半透明手套,那手套薄得象是第二层皮肤,“修补这种东西,讲究个‘心平气和’。你现在的呼吸频率太乱,会扰乱气场,影响缝合精度。”
“我……我控制不住……”刘大牙带着哭腔。
“那就闭嘴。”
李暮阳淡淡道,随后捻起一根细若游丝的银针,穿上一根暗红色的线。这线是用“尸蚕丝”浸泡朱砂制成的,专门用来缝合阴阳两界的物件。
他低下头,神情瞬间变得专注无比。
此时的他,不象是一个处于诡异事件中的受害者,更象是一个正在给病人做精密手术的主刀医生。
针尖刺破人皮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噗嗤”声。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原本平铺在柜台上的唐卡,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画上的那尊菩萨,竟然眨了一下眼睛!
“啊!!!”
一直死死盯着唐卡的刘大牙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活了!它活了!我不修了!我要走!救命啊!”
“闭嘴,你吵到我走针了。”李暮阳头也没抬,手中的银针稳稳地穿过裂口边缘。
“还修个屁啊!快跑啊!”刘大牙已经吓疯了,他爬起来去拉门栓,却发现门栓象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嘻嘻……”
一声尖细、阴冷的笑声,突兀地在店铺里响起。
不是刘大牙发出的,也不是李暮阳。
声音来自柜台。
只见那张人皮唐卡开始剧烈蠕动,象是充气一般鼓胀起来。画中的血色颜料开始流淌、汇聚,竟然慢慢从平面中“长”了出来!
一只血淋淋的手臂,率先从画面中伸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