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栖栖手上的伤太重,他一路只顾着安抚栖栖的情绪,根本没来得及问缘由。
现在看来不必问了,外公都被许阿姨请来了,除了何怡乐,还能有谁。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何苏叶眉头蹙起,眼底闪过晦暗。
他本以为女儿只是年幼调皮,没想到这回竟把栖栖伤成这样。
“唔——”
栖乐在怀里动了动,似乎被他的情绪扰到了。
“没事,宝宝继续睡,我在呢。”
何苏叶连忙放柔声音哄她。
看她重新睡过去,才抱着人上了楼。
外公担心地望过来,他没有说话,绕过去就走了。
郁教授望着外孙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把满满怨上了。
“郁教授,这么晚了,您要不先去歇着?”
许阿姨将方才那一幕看在眼里,知道何医生那么聪明,自然明白事情因谁而起。
她看着郁教授一把年纪还在这儿等着,想劝他去休息。
“不用。等会儿小苏会下来的。再过一两个小时,亲家也该到了。”
许阿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点五十六分。
下午六点出的事,她先后给郁教授和魏老太太打了电话。
郁教授问清情况便匆匆赶来。
魏老太太那头,先听说是满满闯了祸,还笑着说孩子调皮之类的话。
等听到栖乐受了伤,立刻厉声追问。
自己说出栖乐受伤去了医院。
电话那端,魏老爷子破口大骂,魏老太太也冷了声音,只说一句“等会儿就到”。
两人后面再没提过满满一句。
许阿姨心里一惊。
她从业二十多年,在哪家做事,长辈都是格外偏宠孙辈的。
这三年她看着满满作为两家唯一的小孩,被宠上了天,没成想,在栖乐面前竟不值一提。
是啊,他们喜欢满满,是因为疼爱女儿的缘故。
如今女儿因为外孙女受伤,又怎会不生气?
她去泡了茶端给郁教授,陪他一起等着。
楼上的何苏叶不知道这些。
他把栖乐放到床上,她却迷迷糊糊醒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只好抱着人坐下。
栖栖和他都有洁癖,在外面走了一圈绝不会直接坐在床上,看来等会儿得换套床单被套了。
双臂用力搂紧,在栖乐头顶落下一吻,声音放得很柔:“怎么了宝宝?饿不饿?”
栖乐贪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不饿。想你了,老公。”
声音又娇又软,还带着几分可怜,听得何苏叶整颗心都化了。
“我也想栖栖。”他的声音温柔至极。
栖乐本就还没清醒,被他一哄,又软乎乎地昏昏欲睡。
何苏叶轻轻摇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在她哭过后眼尾残留的那片粉红。
他爱怜地吻上去。
想到她为什么哭,又想到在医院包扎时她大颗大颗掉眼泪的模样。
他的栖栖,从小被爸妈捧在掌心里长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都是因为他。
心底涌起一股怨气。
他怨的是他们的女儿。若不是她,他的栖栖不会受这份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然后更深的自我厌恶淹了上来。
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栖栖为他生的宝贝。
他很爱很爱她,可此刻也止不住地生出怨怼。
可他知道,自己不是完人,孩子是他想要的,也是他没教好,才让他的栖栖受伤。
都怪他。
都是他的错。
难过到极致,心口像是被人攥住反复拧绞,抽疼得他呼吸都停滞。
一滴泪顺着鼻尖滑落,没入栖乐颈窝。
何苏叶猛地惊醒,栖栖好不容易才睡着,他不能吵醒她。
他收拾好情绪,把人放进被窝,将受伤的手轻轻放在被面上,去打来温水替她擦脸。
他的宝宝不爱化妆,先简单擦一下就好,等她醒来再好好洗。
他在栖乐脸颊上落下一吻,下了楼。
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到楼下,就看见岳父一家都到了。
“何苏叶,乐乐怎么样了?”魏渭腾地站起来,声音很大。
下午他妈打电话让他送二老回杭州,只说乐乐出事了。
当时他和安迪正在宴会上,吓得立刻赶回来。
来的路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老两口也说不清楚,可都去医院了,还能是什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