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察觉到蓝忘机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们都明白那种心情,亲近之人走在悬崖边上,自己却只能站在对岸看着。
若有一天失去挚爱,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们想象不到,没有答案。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爱人还在身边。
蓝曦臣察觉到弟弟的试探,没有出去。待众人散去,他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路过常州时,队伍停下来休整。
月光铺满了青石街巷,夜风里裹着远处荷塘的清气。
“兄长。”蓝忘机走到他身侧,唤了一声。
蓝曦臣望着月光下那张冷若寒冰的脸,眉眼间却带着爱人相伴的松弛与愉悦,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弟弟能得此幸福,他由衷地高兴。
“忘机,近日可好?”
蓝忘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兄长身上某种久违的变化。
少了一些多年强撑的平和,那种濒临断裂的紧绷,终于缓缓。
那股曾经温润自持、从容舒展的气韵,正一点一点回到他身上。
如此大的变化让蓝忘机心头一沉,眉头倏地拧紧。
“兄长。”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却带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害怕与祈求。
蓝曦臣望着弟弟那双藏着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睛,心中了然。
他想到义城那三个心大如盘、不知廉耻、毫无三观、眼盲心瞎没个三五载离不了床的人。
忘机以为自己走上献祭旁人换取泠儿回来的路。
蓝曦臣的神识扫过不远处的队伍,栖乐正被几个孩子逗得眉眼弯弯,笑得开怀。
他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又漫上一丝甜意。
罢了,能让泠儿笑一笑,也算是他们的福气。
他喜欢看她无忧无虑、鲜活明媚的样子。
这般想着,眉宇间的神色愈发舒展。
蓝忘机恍惚间觉得,十六年前那个温润从容、仿佛握得住全世界的兄长,又回来了。
“忘机,兄长不会毁了自己的。”
蓝曦臣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沉如磐石:“我还要等你嫂嫂回来。”
这句话,蓝忘机听了十六年。一年比一年幽执,一年比一年令人胆寒。
可今夜,兄长的话语里褪去了经年的晦涩与疯意,换上了久违的从容,像长夜尽头终于透出了一线天光。
蓝忘机心头一震,猛地抬头。
月光下,兄长眉宇间昂扬舒展,那是十六年来不曾见过的意气风发。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蓝忘机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与开心,若心中猜想是真的……
素来冷若冰霜的蓝忘机,唇角缓缓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