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蓝启仁冷着脸。
“叔父,曦臣从未忘记自己身上的责任。”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我想……日后将蓝氏交给忘机。”
此言一出,如一道惊雷劈下。蓝启仁和蓝忘机同时变了脸色。
“兄长不可!”
“蓝曦臣!你这个竖子!岂敢如此儿戏!”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出口。
“叔父,忘机,先别急。”
蓝曦臣出声安抚,“此事我已深思熟虑。”
他顿了顿,“我既然与泠儿心意相通,便不可再改。即便我另有什么想法,那也是行不通的。”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瞬,笑意愈发明显。
“叔父,泠儿可是很霸道的。我只能是她的人。”
蓝启仁与蓝忘机怔怔地望着这个沉浸在爱意中、整个人都在发光的蓝曦臣,一时竟觉得有些没眼看。
这还是那个端方温润的蓝曦臣吗?
两人心底不约而同地感觉恶寒。
蓝曦臣却浑然不在意他们的嫌弃。
他想着平日与泠儿相处时她的霸道与占有,虽然与自己的爱欲占有不尽相同。
可她是他的,她不愿旁人沾染他,这是事实。
换言之,这不就是对他的占有么?
“所以,叔父,”
他收回思绪,正色道,
“我同泠儿迟早要在一起。日后蓝氏,便交给忘机最为妥当。”
“那你就不管蓝氏了?”蓝启仁声音发紧。
“叔父,自然不是。”
蓝曦臣连忙哄着生气的叔父,
“我只是将宗主之位交给忘机罢了。我仍会在蓝氏,好好辅佐他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藏不住的甜意。
“若是日后我同泠儿成婚,住在温家……那时忘机已掌管蓝氏,再说不是还有叔父您在么?”
蓝启仁看着他说到“成婚”时,眼角眉梢泄露出的欢喜,嘴角抽了抽。
又听到后面那略有些不要脸的话,他几乎是用了毕生的修养才没有破口大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烦躁。
“……你们打算何时成婚?”
“等泠儿应允便成婚。”蓝曦臣答得理直气壮。
最后把事情交代完,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这个气人的侄子了,挥手将两人赶了出去。
独坐空室,蓝启仁对着兄长的方向,在心里骂骂咧咧。
好的不学,尽学坏。
雅室外,蓝曦臣与蓝忘机并肩走向寒室。
蓝忘机知道,兄长这是要与他好好说清楚。
两人对坐,蓝忘机先开了口:“兄长,你真决定了?”
蓝忘机为他斟茶,却被他抬手按住了杯沿。
“忘机,是兄长对不住你,将蓝氏的责任加诸于你。”
蓝曦臣执壶,将茶斟满,推到蓝忘机面前,截住了他的话头,
“忘机,我是真的这样觉得。蓝氏本不该是你的责任,是兄长自私了。”
他望着弟弟,目光温和又坚定。
“可我真的……很爱泠儿。”
“这世间若是没有她,我只怕还如从前一般浑噩度日。”
蓝忘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兄长竟用浑噩一词。
蓝曦臣面上笑意更深,眉目间透出幸福的向往。
“忘机,泠儿于我,像是在枯寂的世界里乍现的一抹光,照亮了我的心海,让我的天地有了色彩,有了归处。”
“我放不下她,也不能放。”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浓郁的偏执。
“忘机,虽然将蓝氏交付于你,可兄长一直都在你身后。”
蓝忘机望着如兄如父的兄长,想着他这几年,因那人而神采飞扬,露出被爱意浸润得鲜活饱满的模样,感受着他提起那人时浓烈的爱意与占有。
蓝忘机此时尚不懂情爱,他只知,兄长如今很幸福。
同时,也很危险。
至于为何危险,他不愿深想。
但他愿意帮兄长。
“兄长放心。”蓝忘机抬眸,声音清冷却笃定,“忘机会管好蓝氏的。”
蓝曦臣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尾漾开的弧度里全是感激与欣慰。
待蓝忘机离去,寒室重归寂静。
蓝曦臣独坐案前,抬手摸了摸唇角那道浅浅的伤痕,那是离别时她留下的。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笑意从唇角漫开。
可笑着笑着,心口便漫上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