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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栖梧院,那棵高大的梧桐神树感应到她的气息,枝叶簌簌摇动,一股精纯温润的灵力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好久不见了。”
栖伸手轻抚树干,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度。
一人一树静静相依,彼此牵挂无声流转。
“主子。”
温琴接过她的披风,动作轻柔。
栖乐放松地躺上软榻,望着熟悉的帐顶,长舒一口气。
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家舒服。
“主子,泽芜君的信。”
温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奉上。
栖乐拆开扫了几眼,没忍住笑出声来。
肉麻兮兮的,这人真是……
她将信随意搁在案几上,随手翻了翻近日积攒的内务折子。
出门这么久,也该好好处理了。
“这次蓝氏听学,哪几家去的?”
她一边翻看一边随口问道。
“二长老和四长老的子侄。”
栖乐微微颔首。
也该轮到他们了。
——
时光倏忽,转眼便到了栖乐十八岁生辰。
不夜天当真应了它的名字,整座主殿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温若寒与欧阳雅云为女儿,办了一场盛大的生辰宴,各仙门皆至,就连一些没门路的小宗门也绞尽脑汁挤了进来。
温若寒高坐上首,满面红光,眉梢眼角都是喜意。
欧阳雅云珠光宝气盛装出席,笑得合不拢嘴。
二人听着众人对宝贝女儿的夸赞,心花怒放。
尽管栖乐还未出场。
蓝曦臣频频望向,首座旁那张空着的椅子,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端方从容的模样。
蓝启仁侧目,低声提醒:“曦臣,雅正。”
“是,叔父。”
蓝启仁不知这平日里,稳重的大侄子,今日怎的这般心不在焉。
蓝忘机却心知肚明。
自从兄长那日从外归来,表面看不出什么,书房里昭华仙子的画像却挂了一整面墙。
还有每年那雷打不动的三月外出,每次走时急不可耐,回来时春风满面,眼角眉梢都是餍足。
去年那桩事,更是佐证。
兄长安排好族中事务正要出门,偏偏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闹出了丑事,让外门弟子怀孕。
这等秽乱门规之事,身为蓝氏大公子理应留下处置。
蓝忘机清楚记得兄长当时的脸色。
从未有过的难看,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蓝启仁与诸位长老,都以为蓝曦臣是深恶此等恶行,心下还赞他正直端方,不愧是未来蓝氏少宗主。
后那两人承认互相喜欢、请求成婚,蓝曦臣仍重罚亲传弟子五百鞭,二人皆被罚往后山苦修五年。
这处罚由蓝忘机亲自执行,连长老求情都未给半分面子。
蓝启仁当时还暗忖,曦臣是否过于古板了。
只有蓝忘机知道。
兄长那日火急火燎宣布结果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山门。
那急切的模样,与今日如出一辙。
——
殿中推杯换盏,恭维声此起彼伏。
“少宗主到——”
众人齐齐望向殿门。
一袭赤羽锦袍,金线绣成的炽阳纹在领口袖口灼灼生辉,衣摆火焰翻涌如浪。
乌发以赤金冠束起,冠上七颗魔星耀石流转七彩光华,衬得那张明艳绝伦的脸愈发夺目。
发间火凤衔珠簪垂下红宝石,随步履轻晃。
清冷矜贵与凌厉锋芒在她身上交织,让人不敢直视,又移不开目光。
满殿寂静。
“泠儿,到爹爹这儿来。”
温若寒浑厚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宠爱。
众人这才回神,目光从栖乐身上移开时,才发现她身侧还立着一人。
一袭白色道袍,面容清隽,身姿俊雅,如明月清风,不染纤尘。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栖乐身侧,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出尘气质。
底下窃窃私语四起。
“这是谁家公子?生得这般俊朗。”
“不知道啊,从未见过。”
“莫不是少宗主的——”
话未说尽,在座众人却都心领神会,目光意味深长地交换。
蓝忘机心头一紧,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掩,将蓝曦臣手中捏碎酒杯复原。
“兄长……”他低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