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甜细腻的花香先一步飘入鼻端,金露凝梧香,是他想念入骨的味道。
世间仅她独有的,每一次她靠近,这香气便如影随形。
是幻觉吧。
死前对心爱之人的感知,竟这般清晰?
他感受到沉重身躯被一具娇软温热的身体接住。
那触感真实得不像虚幻。
原来死去之时,心之所念会如此分明?
耳边一道声音传来。
那声音如灵泉击石,清冽中裹着几分慵懒调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她对蓝曦臣独有的、漫不经心的撩拨。
“泽芜君——可真是狼狈啊。”
是她。
蓝曦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月光倾泻而下,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近在咫尺。
凤眼微微上挑,眼尾那抹天生的绯红在夜色中秾丽如血,似古画中走出的魅神,摄魂夺魄。
她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底盛满了促狭。
心如擂鼓。
是幻觉?还是真的?
“呵呵,泽芜君这是被邪祟伤到脑子了?”
她慵懒地笑出声来,娇嗔在尾音里打转,漂亮的眉眼间漾满了促狭。
蓝曦臣苍白的脸倏地泛红。
他方才……竟将心里话说出了口。
“泠——昭华仙子。”
他喉结滚动,嗓音发哑,
“你怎么会在此处?”
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
栖乐心底觉得好笑,这人方才分明是想叫“泠儿”的。
她心下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只觉得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实在可爱得紧。
“泽芜君这话什么意思?”
她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
“怎么?这伏悠山只许你们蓝家人来,我温家就来不得?”
“不是、不是涣不是这个意思……咳咳咳——”
蓝曦臣焦急解释,却牵动伤势,咳得脸色不正常的潮红,更多的血从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月白衣襟上晕开。
栖乐眸色微动。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他唇边。
“张嘴。”
蓝曦臣下意识张开嘴,温热的指尖顺势将丹药送入他唇间。
他感受到那柔软细腻的指腹在他下唇轻轻擦过,带着她独有的温度和香气。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顺着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受损的经脉如被春雨滋润,丝丝缕缕地修复着。
可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药上。
他感受到,那指腹退出时,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瞬。
极轻,极短。
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又像是故意的撩拨。
蓝曦臣猛地抬头,与栖乐四目相对。
那双漂亮勾人的凤眼此时带着罕见的无辜,微微睁大了些,仿佛在问“怎么了”?
可那眼底深处,分明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蓝曦臣清煦温雅的眉眼此刻如发现稀世珍宝般,灼灼地望着她那张美得让人心颤的脸。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再也压不下去。
她是否……
他深深吸了口气,用尽二十年来的意志压住眼底翻涌的爱意。
不能急,不能操之过急。
她生性恶劣,若让她太快得偿所愿,尝够了甜头,转手便丢开。
那与旁人有何异,他蓝曦臣要的从来不止这点。
向来温润眉眼间掠过一丝偏执的暗色,转瞬即逝。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
再等等,再等等!
他将本就靠在栖乐怀中的身体放得更软,更深地贴近那片娇软的温暖。
月白衣袍与淡紫流仙裙交叠在一起,他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虽然不能表达爱意,但他现在是个伤者,可以寻找依靠的吧。
对,是可以的。
蓝氏三千家规?什么家规。
他此刻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栖乐感受到胸膛上那具身体传来的灼热,以及那道虽经收敛仍烫人的目光。
她心底轻哼一声。
蓝曦臣你个装货。
月光如练,洒落在两人身上。
栖乐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虚弱却目光炽热的男人,没多说什么,一手揽住他的腰,足尖轻点,朝马车飞去。
腾空之际,她抬手向后一挥,雷火骤起,紫金色的烈焰在身后炸开,将残余邪祟尽数吞噬。
邪祟在火中垂死挣扎,发出尖锐的惨叫,转瞬化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