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把箱子放在黄花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打开箱盖，推向栖乐。
栖乐低头看向箱子，整个人顿住了。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大大小小的锦盒、木匣、布包，层层叠叠，每一件都封得严严实实。
她抬起头，满眼疑惑地看向张起灵：“瓶瓶，你去哪儿淘的宝？”
张起灵没说话，眉眼间罕见地带着一丝炫耀。
栖乐拿起最上面一个盒子。紫檀木的匣壁厚实，边角包着银片，合缝处用蜂蜡封了口，盖子内侧嵌着一层薄薄的锡片，能隔湿隔虫。她拨开搭扣，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支老山参，参须完整，根根分明，参体粗壮，表皮纹路细密紧致得像老人的掌纹。光看那个头，就知道年份至少五百年往上。
栖乐抬头诧异地看向张起灵：“你别告诉我，这里面几个盒子都是这级别的。”
张起灵矜持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唇角微翘：“不全是。还有一支一千两百年的灵芝。”
他眼里带着期待，像等着被夸的小孩。
栖乐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差点没绷住。
红府库房里比这品质好的也不是没有，可张起灵自己能找到这么多年份高的好药材，那得费多大劲？
她没拆穿，把盒子抱在怀里，凑过去，故作夸张地谄媚，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瓶啊，告诉姐姐，你上哪儿发财去了？”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不会是跑到天上太上老君那儿偷药去了吧？”
张起灵被她那双明媚的狐狸眼盯得耳尖发烫，睫毛颤了颤，垂下去，又抬起来，定定地看着她，语气认真地纠正：“不是姐姐。”
说完，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泛红的耳尖，嘴上却淡淡地说了句：“也不算多难得，以后我再给你找更好的。”
栖乐要被他萌死了。这么高冷一张脸，耳朵红得能滴血，嘴上还硬撑着说“不难得”。她憋着笑，继续输出彩虹屁。
“瓶瓶你也太厉害了吧……”她打开第二个盒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哇，这是天山雪莲！”
那雪莲花瓣如凝脂，层层叠叠地收拢着，花蕊金黄，被油纸小心地裹了好几层，打开时还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气。
她凑近闻了闻，抬头看他：“这是从雪线以上采的吧？天山雪莲得在雪顶绝壁上才能长成这样。”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高冷地点了点头，但嘴角弧度大了几分。
栖乐又打开第三个盒子，手都抖了一下。
里面躺着一株紫叶首乌，藤叶呈暗紫色，叶片上脉络清晰如篆，根块肥硕，表皮泛着紫黑色的光泽，灵韵内蕴，品相极佳。她见过不少首乌，品相这么好的，还是头一回。
“瓶瓶！这是紫叶首乌啊！”她声音都高了半度。
原谅她还是见识浅薄，红府库房没这一挂。
“品质也太好了吧！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的。”
她把盒子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欢喜，“这得长多少年才能长成这样？五百年？不止吧？”
张起灵看着她像只得了香果的小狐狸，抱着药材笑得眉眼弯弯，透着愉悦与灵气，眼底的光也跟着亮了起来。
他觉得为了这一刻，那些年在深山老林里翻山越岭、在悬崖绝壁上攀爬的日子，都值了。
“瓶瓶，你太棒啦！”
栖乐把盒子小心地放回去，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我又可以做好多好多药了！”
张起灵看着她，忽然弯下腰，从箱子最底层翻出一个不起眼的布包。
布是普通的粗棉布，灰扑扑的，用麻绳系着口。他把布包放到她面前，没有打开，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栖乐狐疑地解开麻绳，掀开布角。
里面是一把干枯的草。灰绿色，皱巴巴的，混着几片碎叶子，像路边随便拔的野草。她愣了愣，拿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还是没认出来。
“这是什么？”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那点骄傲越来越浓，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栖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苦香，混着苏叶薄荷的凉意和甘草的甜。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抬头：“这是……回魂草？”
张起灵终于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他点了点头，伸手把那把“野草”从她手里拿过来，小心地放进她掌心，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点了一下。
“嗯。长白山绝壁上采的。风干了就成这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还是冷冷清清的，眼底却带着孩子般的小得意，“你刚才没认出来。”
栖乐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行啊你，学会逗我了？”
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