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一路了。
栖乐指尖不动声色地摸上腕间的手镯,步伐没变,节奏紧凑,肩背却微微绷紧了。阳光斜斜铺在北大实验楼外的小路上,这个点学生都在教室,静得只剩风刮树叶的响。
白大褂搭在她臂弯,黑马丁靴踩在水泥地上,咔嗒咔嗒,回声空落落的。
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了。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
栖乐骤然转身,双手成爪,一手扣住来人的手腕,另一手直取咽喉。腰腹拧转,肩背发力,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开,腿已经扫向对方下盘。招数凌厉狠辣。
来人后退半步,侧身避开她的锁喉,手臂回撤,卸掉她擒拿的力道,另一只手稳稳架住她的扫腿。只守不攻,身形却快得像一道影子。
几招过后,两人贴近,栖乐闻到一股熟悉的雪山冷香,拨动机关的手指收了回去,手上的招式也卸了力。
张起灵后退半步,也收了势。黑连帽衫兜着头,帽檐压得低,碎发垂在眼前,遮住大半眉眼。
黑裤子衬得他腿长而直,身形挺拔,站在夕阳里,像尊冷硬的神明。
“瓶瓶!”栖乐收回手,惊喜地喊出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又急急地翻过他手腕把脉。
“你去哪儿了?这么久都没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栖乐把完脉,确认他身体无恙,才松了口气。以前每次回来脉相都极差。
张起灵任她摆弄,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她的时候,眼底漫上一层肉眼可见的柔和。
他开口,声音像高山泉水撞在石头上,清冽干净:“乐乐,我没事。”
栖乐抬眼撞进他的眸子里,阳光落下来,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鼻梁高挺,唇色偏淡。
白皮肤衬得黑连帽衫更显干净,薄韧有力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泛着冷白。
抓过他的手腕,撩起袖口,一串色泽完美的菩提珠正安稳戴着。
“真听话,”她弯起嘴角,指尖拨了拨珠子,“这珠子可不能取下来,对你有好处。”
这串菩提珠原本是黑瞎子戴着的。
狗蛋发现,说张起灵身上出了大问题,具体什么毛病他看不明白,只知道菩提珠的光在修复他的灵魂。
黑瞎子那会儿身上的邪力已经散了,珠子戴不戴都无所谓,栖乐便把珠子转给了张起灵。
黑瞎子为此生了场大气,是真生气,夹杂着难过。栖乐也是第一次看见随和爱开玩笑的他露出那种神情。
后来一想,好朋友把自己给的东西转手送了别人,如果换作是她也会生气。
她哄了好几天,又是讲道理,又是割地赔款,最后亲手给他调了一副独属他的香,才算把这事揭过去。
张起灵倒是开心,自打戴上这珠子,就没摘下来过。
“乐乐让戴,我一直没取。”张起灵满眼透着认真。
栖乐被他乖巧的模样逗笑,拍了拍他的肩:“瓶瓶真棒。”
上车后,栖乐系好安全带,刚要发动,就见张起灵坐得端正,双手抓着安全带,像个等表扬的小朋友。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她。
栖乐心头一软,母爱直接upupupup……
栖乐笑出声,探过身去,伸手把他帽子摘下来,顺手揉了揉他一头碎发:“怎么这么乖啊?”语气里带着宠溺。
张起灵的头发又黑又软,从指缝里滑过去,像上好的缎子。
他也不躲,微微低下头,任由她揉,鼻尖轻轻动了动,嗅着她身上那股混着药草香的清甜气息,眼底满是放松与安心。
栖乐发动车子,往红府的方向开。
“乐乐,去南锣巷胡同。”张起灵忽然开口。
栖乐有些意外,还是打了转向灯:“去那儿干嘛?”
张起灵望着前方,眼神飘向窗外,又飘回来,就是不正眼看她。隔了几秒,才低声说:“我给你准备了东西。”
“哇——”栖乐眼睛亮起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瓶瓶给我准备礼物了?什么东西呀?”
张起灵没答话,看着栖乐高兴的样子,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随即又想到自己要离开,神色黯淡下来,搭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
栖乐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一点点弧度,心里正高兴,又忽然察觉到他低落下来的情绪,透着难过。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张起灵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栖乐就是能从那张脸上读出难过的情绪。
“瓶瓶怎么啦?”她放软了声音,“谁欺负你了?怎么不开心了?”
张起灵攥紧指尖,摇了摇头,把脸转向车窗,没说话。
栖乐没再追问,只是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一度,又把音乐声关小了些。
车子在车流里穿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最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