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栖乐走前头,季杨杨跟后头,中间隔两步。不远不近,刚好是他能随时伸手护着她的距离。
舞蹈教室在艺术楼三楼,一整面墙都是镜子。
栖乐换好练功服出来时,季杨杨已经架好手机。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三脚架,角度调得正对镜子。
“你坐着就行。”栖乐说。
“嗯。”季杨杨在墙边长凳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膝盖上,像个听课的小学生。
栖乐忍不住笑:“放松点。”
季杨杨“哦”一声,肩膀垮下来点,但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她。或者说,盯着镜子里她的影子。
音乐响起来,肖邦的《夜曲》。栖乐深吸口气,踮起脚尖。
她跳得真好。不是那种炫技的好,是浑然天成、带着脆弱感的那种美。手臂舒展像天鹅翅膀,旋转时裙摆绽开成花,落地轻得像羽毛。
季杨杨看得忘了呼吸。
他知道栖乐会跳舞,知道她拿过奖,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完整地看她跳完一支舞。
镜子里的人美得不真实,皮肤在夕阳下泛珍珠似的光,睫毛随动作轻颤,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季杨杨猛地移开眼,耳朵烧得厉害。
音乐停那刻,栖乐收势,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
她走到镜子前检查动作,眉头微蹙。左腿还不够直,最后一个转身节奏有点赶。
“怎么样?”她问。
季杨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问他。他张张嘴,想说“美死了”,想说“跟仙女似的”,但最后只憋出一句:“……挺好的。”
栖乐瞥他一眼,看见那通红的耳朵,嘴角勾了勾:“视频呢?我看看。”
季杨杨递过手机。栖乐接过,靠把杆上低头看。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暂停,记要改的地方。
季杨杨就站她旁边,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就是很干净、混着点汗味的少女气息。他心跳得快,快到他怕栖乐能听见。
“这儿,”栖乐突然指屏幕,“转身时手位置不对。”
她把手机塞回季杨杨手里,自己退到教室中央:“你再录一遍,我改下这动作。”
“好。”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栖乐对自己要求近乎苛刻,一个动作不满意就重来,一遍又一遍,直到汗把练功服都浸湿,贴在身上。
季杨杨一直录着,没说话,只在她停下喘气时递水,擦汗时递毛巾。目光始终跟着她,像向日葵跟着太阳。
第六遍跳完,栖乐终于满意了。她瘫坐地板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够了,”她说,“今天就到这儿。”
季杨杨收起手机,走过去蹲她面前:“累不累?”
“累死了,”栖乐闭着眼,“腿快断了。”
这话娇气,但也是实话。她体力一直不好,跳完一整支舞已是极限。
“起来,”季杨杨伸出手,“地上凉。”
栖乐睁眼,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打篮球打的。
她犹豫两秒,把手搭上去。
季杨杨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就把她拉起来。他的手很暖,暖得栖乐不想松。
“谢了,”她说,但还是松了手。
季杨杨掌心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下。但他没表现出来,转身去拿她外套:“穿上,别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