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狂奔赶车、赶高铁、赶回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目光第一时间精准锁住沙发上的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整个屋子的空气都静了。
他没有说话,抬手脱了外套随手扔在玄关柜子上,大步朝我走来。
步伐又快又沉,带着压抑了一路的慌乱和心疼。
我下意识抬头看他,眼眶瞬间又热了,喉咙紧紧发堵。明明只是短短十几天不见,却感觉隔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视线一点点扫过我苍白的脸色、泛红的眼眶、虚弱无力的姿态,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心疼、愧疚、酸涩密密麻麻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坐着别动。”
他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我乖乖僵在原地,不敢动,也动不了。
下一秒,他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我面前。
高大的身形微微俯下来,视线和我平齐,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我脸颊上。
他没有立刻抱我,只是抬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碰了碰我的侧脸。温度滚烫。
“疼了很久,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温柔得近乎卑微。
一句话,直接击溃我所有的伪装。
我鼻尖一酸,憋了半个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一滴。
“一点点……”我声音哽咽,轻轻摇头,“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还在骗我。”
王友亮看着我泛红的眼尾,眸色沉沉,带着无奈的纵容。
他指尖顺着我的脸颊轻轻滑落,避开我所有受伤的位置,生怕碰疼我。动作温柔到极致,和他紧绷的神情截然相反。
“我不在的这些天,你是不是夜夜都疼得睡不着?老太太闹,你没人帮,硬生生自己扛?”
我咬着唇,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微微点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小声解释,委屈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你那时候刚走,工作刚步入正轨,我不敢跟你说,我怕你丢下一切回来,怕你耽误前途……王友亮,我真的只是不想拖累你。”
“傻瓜。”
他低低叹息一声,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我轻轻揽进怀里。
力道极轻,格外克制,完完全全避开了我胸口和肋骨的伤,只是稳稳圈住我的肩,把我揉进他微凉却安稳的怀抱里。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他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得发哑。
“我最拖累不起的,就是你受委屈。”
我埋在他怀里,肆意纵容自己的情绪,小声地哭,不敢大幅度动作,连哽咽都轻轻的。
玄关、客厅、整个家里,安安静静的。
赵启刚依旧待在客房,没有出来,给足了我们独处的空间,没有一丝尴尬,没有半分狗血。
可恰恰是这份干干净净的分寸,让王友亮心底的酸涩愈发浓重。
他抱着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自我亏欠:
“我知道赵启刚是好心,也知道他分寸得当。”
“可佳佳。”
他微微退开一点,双手捧着我的脸,拇指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眼泪,眼底认真得不像话。
“我真的、特别难受。”
“我最该守着你的时候,缺席得彻彻底底。”
“你摔疼了、无助了、害怕了、撑不住了,替我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我看着他眼底隐忍的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我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头,软软安抚:“可是你还是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他重复一遍,语气笃定又郑重。
这一次,他收紧手臂,小心翼翼、稳稳当当把我护在怀里,所有的愧疚、不安、远距离的猜忌、半个月的隔空煎熬,全部落地。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静谧。
我在他安稳的怀抱里,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
原来异地所有的懂事、隐瞒、逞强和独自硬扛,到最后,不过是为了这一场久别重逢的、温柔又酸涩的相拥。
所有亏欠,所有拉扯,在此刻,有了归宿。
夜色浸满整座小城,客厅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光线柔缓地裹着周遭一切。
我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胸口车祸留下的钝痛还隐隐不散。
半个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