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硬扛的慌张、夜里看护老太太的疲惫、不敢告诉王友亮的隐忍,在被他小心翼翼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彻底垮了下来。
他连夜从省城赶回来,风尘仆仆,眼底带着红血丝,拥抱我的力道极轻,处处避开我受伤的位置,像是怕碰碎我。
微凉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安稳感,压在我心头许久的石头,终于松了大半。
“一路奔波,累坏了吧。”我埋在他颈间,声音哑得发虚。
“再累,也不如看着你一个人扛下所有难熬。”王友亮的声音很低,全是心疼。
他扶我慢慢躺好,替我掖好毯子边角,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苍白的脸颊。
“阿姨刚哄睡了,别进去吵她。”我下意识拉住他袖口,带着一点本能的依赖。
“好。”他依着我,在我身侧坐下。
屋里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客房门被轻轻推开。
赵启刚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这一整天帮忙守在这里,夜里陪着闹觉的老太太,白天替我跑前跑后。
此刻他刚收拾好老人的药和杂物,穿着简单的家居外套,眉眼温和坦荡。
可当他抬眼,看见沙发上的王友亮时,脚步猛地一顿。
空气瞬间凝滞,一股说不清的尴尬感,无声漫开。
一边是风尘仆仆、刚从千里之外赶回来的他,省城年轻有为的银行行长。
一边是这段日子,实打实替帮忙扛起一切、帮忙照顾的表哥。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我坐在沙发上,心脏轻轻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毯子。
赵启刚最先打破这份僵硬,他极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微微颔首,语气尽量放得平淡:“王行长,你回来了。”
王友亮站起身,身形挺拔,眼底依旧是温和,没有敌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成年人面对这种局面时,难免的微妙局促。
他淡淡应声:“嗯,刚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一句客气的道谢,说得礼貌,却格外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