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句“都冷静几天吧”,轻飘飘落在耳边,不重,却堵得人心口发闷。
我没有再往前凑,默默收回脚步。
我懂他的失望,也明白这份隔阂从何而来。
风雨里并肩杀敌的时候,我们心意相通。可落到现实人情、职场分寸里,我一次次摇摆,一次次听信旁人劝说,下意识把他排在外面。
换做是谁,都会寒心。
那一晚,我们刻意保持着距离。卧室里各睡一边,没有拥抱,没有私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不算冷战,却比冷战更磨人,克制的情绪压在心底,不上不下,不痛不痒,却格外煎熬。
第二天一早,一切照旧。
他准时早起做早餐,目送孩子上学,出门上班,举止得体温和,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是少了往日的贴身叮嘱、温柔触碰,那份下意识的偏爱,悄悄收了起来。
我照常两头奔波,超市新店的选址、装修报价、人员规划逐一落地。
服装厂线上季度复盘稳步增长,生意上顺风顺水,偏偏感情里卡在一处,进退两难。
我心里清楚,问题根源从来不在名分,不在流言,而在赵启刚无休止的越界干预。
可他是我的贵人,又是王友亮的副手,立场摆在那里,出发点裹着一层“为大局好”的外衣,我没法撕破脸,只能一味回避。
本以为刻意避开、减少碰面,就能慢慢平息这件事。
没想到,赵启刚反倒主动找上门。
这天上午,我刚在超市开完员工例会,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正是赵启刚。
接通之后,他语气严肃,直接开口:
“表妹,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银行后院的茶室,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乎王行长接下来的晋升考核,耽误不得。”
牵扯到王友亮的前途,我没法拒绝。
简单交代好店里的事,我匆匆赶了过去。
茶室僻静无人,四下封闭,刚坐下,赵启刚就开门见山,语气比以往还要强硬。
“这几天我看得很清楚,你和王行长之间生出了嫌隙,这是好事。”
我眉头一皱,当场蹙眉:“赵启刚,你这话过分了。”
“我不是挑拨,是实话。”他往前倾了倾身,一脸理所当然,
“上面最近班子调整,陆行长是下一任核心岗位的重点人选。这个节骨眼上,一丁点私情绯闻,都能毁了他好几年的铺垫。”
“我知道你们有感情,过日子也安稳。但成年人的世界,不能只谈情情爱爱。你无名无分,一直黏在他身边,就是他最大的短板。”
“所以呢?”我压着情绪,冷静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彻底远离他,断开来往?你怕不是忘了,我是怎么出现在他身边的?”
“至少表面上必须划清界限。”赵启刚语气笃定,
“我当然没有忘,只是提醒你尽量减少私下见面,避开所有公共场合同框,生意上的往来全部切断,就连日常走动都要收敛。
最好借着你们现在闹别扭的机会,彻底拉开距离,给上面一个干净利落的印象。”
我忽然觉得陌生,从前只觉得他谨慎、死板、顾虑重,如今才看清他。
他太过偏执,自以为手握标准答案,强行插手别人的感情与人生,打着保全别人的旗号,肆意割裂别人的幸福。
“他的仕途,他自己守得住。”我缓缓开口,语气清冷,
“他行事端正,公私分明,从来没有利用职权为我谋利。
我开工厂、开超市,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苦赚来的,贷款合规,经营合法,我没有拖累他,更没有成为他的污点。”
“你眼里的规避,是保全;在我们眼里,是辜负。”
“你是他的下属,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我们之间的感情、相处模式,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哪怕是亲人也不行。”
这段话我说得平静,却字字清晰,没有退让。
赵启刚脸色瞬间沉下来:“徐佳,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我是怕你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怕王行长半生心血毁于一旦!”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风险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承担。”我站起身,不想再多争辩,
“以后我的私事,你不必再费心。工作上你我各司其职,私下里,也请你保持分寸。”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停留。走出茶室,阳光落在身上,积压多日的憋屈总算疏解了几分。
我一再退让、迁就、听劝,换来的不是适可而止,而是变本加厉的干涉,这一次,我不想再妥协。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场私下谈话,早已被人默默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