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常去超市巡店,查看整改后的管理流程,盯着临期商品排查和员工考勤。
下午赶回服装厂,敲定线上秋冬新品备货计划。
两边产业稳步落地,现金流越来越扎实,分店的筹备方案也打磨得越来越完善,一切肉眼可见的向好。
可赵启刚前几日那番话,像刻在了心底,时不时冒出来拉扯我。
我嘴上答应王友亮不再胡思乱想,可身处现实里,终究做不到全然洒脱。
走路会下意识留意旁人眼神,商圈饭局尽量避嫌不露面,哪怕偶尔和王友亮同行,也会刻意保持半步距离。
不是不爱,是骨子里的谨慎,是吃过流言苦、受过算计伤之后,本能的自我克制。
王友亮全都看在眼里。
我细微的退让、刻意的避嫌、欲言又止的犹豫,他尽收眼底。
他不点破,不逼迫,只是默默迁就,可眼底那层淡淡的落寞,一日比一日明显。
周三下午,我去银行办理超市经营贷款的补充手续,材料需要副行长签字审批,绕不开赵启刚。
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人,关门一瞬,气氛立刻沉了下来。
赵启刚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向我,语气依旧是那种为大局着想的严肃。
“表妹,我还是要再劝你一次。”
“王行这次肃清对手,手段太过凌厉,上层已经有人注意到他的行事风格。
你若是继续和他走得太近,毫无边界,早晚被人揪住作风问题大做文章。”
我捏着文件,指尖微微收紧,轻声开口:
“我们从来没有越界行事,公事私事分得很清楚。”
“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赵启刚淡淡冷笑一声,
“体制内,从来不看你有没有做错,只看你有没有把柄。你们无证无名,就是最大的破绽。
你越是依附他、他越是明目张胆护你,这根把柄,就越锋利。”
“我没有依附他。”我语气微微加重,
“我的工厂、超市,都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贷款走正规流程,经营合法合规,我从没靠着他谋取半点私利。”
“可外人不信。”赵启刚寸步不让,
“人心险恶,眼红他位置的人一堆,只要抓住你们这层不明不白的关系,添油加醋一番,就能毁掉他半生仕途。
我是他下属,也是你表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步步踩进风口浪尖。”
他一番话,字字扎心。
明明句句打着为王友亮好、为我好的旗号,却句句都在割裂我和王友亮之间的安稳。
我没再争辩,低头签下字,拿好手续,转身就要走。
临出门,赵启刚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适当疏远,不是绝情,是自保,也是在保全他。”
走出副行长办公室,走廊清冷,人来人往,皆是西装革履的职场人。
我站在拐角,心口堵得发闷。我忽然明白,赵启刚不是一时随口提醒,是执念太深。
他把体制规矩看得高于一切,打心底里,就不认可我和王友亮这种没有名分的相伴。
所以一次次刻意找我谈话,反复灌输疏离、避嫌、划清界限的想法,一点点动摇我的心态。
难道他忘了,我会在王永亮身边,还是他一手操纵的。现在又来说这些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以为是救赎,实则是反复撕开我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
傍晚回家,王友亮早已做好晚饭,餐桌上三菜一汤,都是我和孩子爱吃的口味。
孩子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气氛本该温馨和睦。
可我因为下午和赵启刚的争执,情绪低落,全程话少,食不知味。
王友亮观察力太敏锐,饭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目光平静看向我:
“今天去行里办手续,跟他吵架了?”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一眼就看穿,只好轻轻点头:“也不算吵架,只是观念不合。”
“他又跟你说了那些话,对不对。”王友亮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他也是担心你的前途。”我下意识替赵启刚解释,习惯性想调和所有矛盾。
就这一句,王友亮眼底的光,骤然暗了下去。
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
“他是我的下属,恪守本分,做好本职工作就够了。
我的私事,我的感情,我的选择,轮不到他赵启刚反复插手、反复干预。”
“他以关心为名,一次次给你施压,让你内耗,让你自卑,让你不敢坦然和我在一起,这不是周全,是越界。”
我抬头看向他,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