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金声桓站在城头遥望西南方向的画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先前天幕播放出的湖南江西一带舆图,早在他看到的第一时间,便已被其他人迅速誊抄下来。
此刻,那幅标注着山川河流和城池关隘的地图,正摊开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李世民的目光在地图上反复逡巡,最终死死钉在了长沙与茶陵之间。
作为顶级的军事战略家,他几乎是在看到地图的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抓住了整个战局最关键的致命点——湖南与江西之间的地理隔绝,以及何腾蛟那愚蠢至极的私心所引发的连锁灾难。
此刻的天幕所述的时间刚好再次来到1648年十月,正是何腾蛟为了一己私利,怕堵胤锡和忠贞营抢功,强行将其从围攻长沙的前线调走,派去“救援”南昌的时候。
其影响一直延续到了此刻,并且将在南昌城头上绽放出最恶毒的果实。
“你们看,这是罗霄山脉。”李世民的指尖沿着那道崇山峻岭划下,“大军通行,只有几条狭窄孔道。湖南的军队要去江西救南昌,无论如何,必须先拿下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长沙的位置上。
“长沙。”
李靖沉声道:“陛下所言极是。控制长沙,则可沿湘江、渌水东进,威胁萍乡、袁州,直插南昌侧后。如此一来,围城的清军将腹背受敌,必须分兵防御。南昌之围,就算不能立刻解,城中的压力也会骤减。”
李世民点点头,手指在“长沙”二字上点了点。
“可何腾蛟将忠贞营这支最可能威胁长沙的偏师调走了,自己又无力拿下长沙。长沙在清军手中,如同一根鱼刺,死死卡在湖南与江西之间。”
“忠贞营从湘西山区东进,必须经过长沙外围或南侧。长沙清军未肃清,忠贞营不敢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只能绕道茶陵、攸县一带的山区。如此一来,他们根本无法对围困南昌的清军形成侧后夹击,救援便成了一句空话。”
程咬金也凑过来看那地图,看了半天,闷声闷气道:“这茶陵在山区,粮草全靠后头输送。长沙卡在中间,不就等于把忠贞营的粮道给切断了?几万大军搁在山沟沟里,饿着肚子,别说打仗了,能活着走出来就不错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又挪向另一个地方,眼中复杂之色更浓。
“且不说茶陵、攸县一带,本就有地方武装和忠于南明的势力。忠贞营这支流贼出身的军队路过,人家认不认?让不让路?即便顺利通过,甚至收编了那些武装,他们又能往哪里去?长沙卡在身后,前方是清军主力,济尔哈朗率领的清军正在向湖南推进。忠贞营东出,便是一支既无后方依托,也无立足之地的孤军,贸然深入,无异于送死。”
“所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清军围困南昌,可以完全不用担心西侧的威胁,将全部兵力投入攻城。而南昌城内的金声桓、王得仁,他们望眼欲穿的援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何腾蛟这一步棋,”李世民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痛惜与憾恨,“真真是臭不可闻!只要拿下长沙!只要拿下长沙!明明就差那么一点!而那一纸命令,同时砸掉了湖南和江西这两个战场最后的希望!”
可偏偏,他选择了调走忠贞营。
南昌失去了唯一可能的外部救援,而何腾蛟自己也失去了夺取长沙的最佳时机,最终孤身入湘潭,身死殉国。
“所以,”李靖叹道,“南昌的救援,是等不到的。”
天幕接下来的播放也验证了他们的推论。
【忠贞营自1648年十一月被调离前线,至次年正月南昌陷落,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被“锁死”在茶陵、攸县一带的山区,未能前进一步。】
李世民闭了闭眼,脸上满是疲惫与痛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糊涂啊……”
天幕的画面也再次阴沉下来。
真正的致命一击,并非来自城外清军的强攻,而是来自曾经并肩作战的“袍泽”。
画面转入城郊一处堡垒。
守将,是金声桓的副将杨国柱。
此刻的他面色灰败,眼神游移,站在堡垒垛口后,望着城下那黑洞洞的深壕,和远处清营连绵的灯火。
夜风将他凌乱的发丝吹起,他反复搓着手,掌心全是冷汗。
“咱们……真守不住了。”身旁的心腹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绝望,“城里粮草将尽,援军……援军怕是来不了了。”
杨国柱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
他在城外,比城里人更清楚忠贞营被堵在茶陵寸步难行,更清楚济尔哈朗的大军正从湖南压来。
这座城,已是死地。
“清军那边……有消息了?”他哑声问。
心腹凑近,压低声音:“谭泰将军的人说,只要您肯献寨归顺,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