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认真观看了天幕、知晓了南明那乱成一锅粥的党争和彼此猜忌的人,都想到了。
但也正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这才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明明是知道根子在哪里的,明明每一个人都能看出这局面的荒谬与可悲,可偏偏谁都阻止不了,谁都无法在那样的死局里找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种清醒着沉下去的无力感,比单纯的愤怒更让人窒息。
天幕继续播放。
【郝永忠部撤回桂林城郊,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抚慰与犒劳,而是紧闭的城门和冷漠的眼神。
桂林巡抚于元烨等人,对这支农民军出身的队伍极度猜忌。
他们以“防奸细”、“城小难容大军”为由,不许郝部主力入城。
更致命的是,粮饷被克扣、截留,与焦琏部这类明朝能得到朝廷正规补给的正规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郝永忠部的士气在这种压迫下濒临崩溃。】
刘彻看得直摇头:“打了胜仗的部队回防,不让进城?还扣粮饷?这些文官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不是逼人造反吗?”
画面又是一转。
【为解决军需,郝永忠被迫效仿当年大顺军的“追赃助饷”办法,在桂林郊外向豪绅大户强行征饷。
郝永忠的士兵闯入富户家中,翻箱倒柜,逼问钱财。
甚至直接动用了“弦绞其腿”的这一酷刑。
矛盾在迅速激化。
最终,郝永忠部因无法入城钞掠,迁怒于城外的团练武装。
这些团练,是本地士绅为自保组建的地主武装,本就与农民军势如水火。
郝永忠的部队直接对团练发动了攻击。
桂林官绅的恐慌在他们的行为之下也达到了顶点,而同样驻守桂林的明军将领焦琏对郝永忠的暴行极为不满。
双方关系立刻降至冰点。
而就在此时,清军在攻克全州后,立即乘胜南下,兵锋直指何腾蛟驻守的兴安,明军紧急向郝永忠求援。
郝永忠立刻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一千骑兵,北上援助兴安。
然而就在清军大举进攻兴安之际,何腾蛟竟然临阵脱逃!
而郝永忠派来的一千孤军被清军团团包围。
城内无主,城外无援。
血战之后,全军覆没!
一千精骑,无一归还!】
“这……这何腾蛟,到底想干什么?!”刘邦差点把手里的酒碗砸了,“坑队友也没有这么坑的吧?!人家好心好意派兵来救你,你倒好,自己先跑了?!跑之前也不通知一声?!那一千骑兵,就这么被你坑死了?!”
“一千精骑……”李世民也拧起了眉头,“在南明这个时期,一千精骑……分明是可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甚至可以守住一座城池,更别说这还是郝永忠的嫡系部队。”
“何腾蛟这一跑,跑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命,更是南明在广西战场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是郝永忠对朝廷的最后一点信任。”
朱元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一千骑兵全军覆没的画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太清楚了。
一千精骑,对于郝永忠这样的“流寇”出身将领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起家的本钱,是他在这乱世里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他舍得派出这一千骑兵,说明他是真心想抗清,说明他还对这个朝廷抱有一丝信任。
结果呢?
何腾蛟跑了。
一千人,全没了!
连他们这些隔着时空看戏的旁观者都气得如此,更何况当事人郝永忠!
而郝永忠得知噩耗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灰。
“好……好一个朝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一个何督师。”
从这一刻起,他对南明官军、对这帮只会逃跑和猜忌的文官,彻底绝望了。
【瞿式耜闻讯,匆匆从城中赶来,试图安抚。
他顶着郝永忠部下那些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苦口婆心,分析局势,恳请郝永忠以大局为重,留守桂林,共抗强敌。
然而此刻的郝永忠已心如死灰。
他根本不理会瞿式耜的劝告,甚至直接要求永历帝随他一起向后方转移!
在他看来,桂林已是死地,留下皇帝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带着皇帝这个“招牌”和最后的筹码,退往更安全的地方。
郝永忠的要求,也直接让朝廷与郝永忠这类“外系”军阀的矛盾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