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投降逃跑者封侯拜相,死战不退者家破人亡
    荒唐。

    这是所有人心中浮现的第一个词。

    一场辉煌的大捷,换来的不是乘胜追击、巩固防线,而是主力自溃、将领私逃、督师弃军、友军恐慌性撤退。

    前后不过月余,那座用鲜血换来的是全州门户,就那么轻飘飘地……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重新落入了敌手。

    这些人,就仿佛把天下当成了儿戏一般。

    更让人无力的是,这场儿戏,竟然唱得如此荒唐却又如此真实。

    可如果冷静下来,回看郝永忠、何腾蛟、焦琏、乃至最后投降的唐文曜、王有臣等人的所作所为……

    在当时的南明那个荒诞的棋局里,他们每个人,似乎又都“情有可原”,每一步选择,似乎都能从自身处境找到合理的解释,似乎没有人是那个“罪人”。

    朱元璋死死地揉着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那憋闷至极的郁结也一并吐出。

    他理解郝永忠。

    不是因为他认同郝永忠的做法,而是因为他太清楚那帮“泥腿子”出身的将领心里在想什么了——因为他自己就是“泥腿子”出身,他太明白了。

    郝永忠为什么撤?

    因为他不信朝廷,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文官,不信那些所谓的“自己人”。

    他担心自己在前线卖命的时候,后方被人抄了老底。

    这不是郝永忠多疑,是南明朝廷自己作的孽!

    那些文官,那些世家,那些自诩“正统”的士大夫,嘴上喊着“联寇抗清”,表面上一口一个“忠贞营”、“友军”,心里却把这些出身农民军的将领当什么?

    当贼,当匪,当泥腿子!

    “泥腿子”三个字一出,朱元璋胸口就是一疼。

    他自己就是泥腿子出身。

    他要过饭,当过和尚,被人看不起过。

    他知道那种刻在骨子里被轻视的滋味。

    你打了胜仗,他们说你不过是一介武夫;你打了败仗,他们说果然是泥腿子,成不了事。

    你忠,他们防着你;你不忠,他们骂你。

    你怎么办?

    你怎么办?!

    朱元璋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两下。

    再说那陈邦傅。

    “素有嫌隙”四个字,天幕说得轻巧,可这四个字底下,是多少暗中使绊子、扣粮饷、抢功劳、甚至背后捅刀子的烂账?

    他不知道,但他能猜到。

    且先前的播放中,此人明显没有什么坚定的保家卫国之心,甚至隐隐有投降清朝的意味。

    郝永忠担心自己的家眷、辎重、老营被这种人趁虚吞并,这担心过分吗?

    在那个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乱世里,这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至于何腾蛟……

    朱元璋想到这里,没忍住咬了咬牙,力道大得腮帮子都发酸了。

    何腾蛟是在抵抗清军。

    这一点,他认。

    可何腾蛟是怎么对待那些农民军的?

    先前天幕讲的很清楚。(忘记了的可以回看302章)

    粮饷?百般刁难!

    直接饿着肚子让他们去打仗!

    仗打赢了?怕他们功劳太高,怕他们势力太大,怕他们威胁到自己这个督师的地位!

    于是调离,于是拆分。

    于是眼睁睁看着刚刚收复的城池,因为主力被抽走,再次落入清军之手!

    何腾蛟都如此,其他人呢?

    朱元璋不需要看天幕,他就能想象出来。

    那些文官,那些世家,那些坐在后方指点江山的“正人君子”们,是怎么一边享受着这些“泥腿子”拿命换来的喘息之机,一边在背后戳着他们的脊梁骨,盘算着怎么卸磨杀驴。

    造孽!

    都是南明自己人造的孽!

    再看何腾蛟紧跟着郝永忠撤离。

    朱元璋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能理解,甚至……他能猜到何腾蛟的想法。

    全州之役,郝永忠部是绝对主力。

    郝永忠一走,这仗还怎么打?

    何腾蛟留下来,也不过是个光杆司令,清军一来,他连跑都跑不掉。

    他跟着郝永忠走,一是看着郝永忠,不让他们在半路上闹出什么乱子;二是……他也怕啊。

    在这乱世里,手上有兵才是硬道理。

    郝永忠的兵,才是最能打的。

    跟着最能打的走,才能最大程度保住自己的命,只有活着,才能继续稳定这个风雨飘摇的朝廷。

    至于焦琏……

    行为合理,本质上不是他的错。

    焦琏做错什么了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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