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王承恩都退到了殿外。
“天幕上说的那些，”朱由检开门见山，“你们都看了。”
三个皇子齐齐点头。
“朕是大明的亡国之君。”朱由检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你们是大明的亡国皇子。朕吊死在煤山上，你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朱慈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朱由检看向了朱慈烺。
“烺儿，若你处在朕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朱慈烺沉默了很久。
他想了很多。
想如何调兵，如何守城，如何与李自成谈判，如何让那些勤王救驾的人真的动起来……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是“如果”。
而真正的历史，是父皇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带着他们兄弟三人，在空无一人的朝堂上敲响那口永远不会有回应的景阳钟。
“儿臣……”朱慈烺最终抬起头，看着父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儿臣不知道。”
“儿臣不知道，如果面对那样绝境的是儿臣，儿臣会怎么做。”
“但儿臣知道，儿臣不想让那一天到来。”
朱由检看着自己的长子，许久，点了点头，声音却愈发苦涩起来。
“朕这辈子，一直都在犯错……太急了，一切都太急了……急着想看到结果，急着想中兴大明，急着想证明自己不是昏君。急到最后，该做的没做好，不该做的……全做了。”
“烺儿，你是太子。朕若死了，你就是大明的希望。朕不想你走朕的老路。”
朱慈烺抬头，看着父亲疲惫而坚定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朕再问你们。”朱由检顿了顿，看向三个皇子，“如果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改变一些事，让你们提前解决一些……将来可能成为隐患的人。你们会怎么做？”
三人对视一眼，他们知道父皇问的是周奎。
就在刚刚父皇又临时下了一道旨意，让那抄家的锦衣卫先把周奎绑过来。
显然这不是立刻就要杀了他的意思，不然这个时候周奎就应该在菜市口被凌迟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
朱慈炯先开口，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努力显得沉稳：“父皇，外……周奎罪大恶极，按律当诛。儿臣以为……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朱慈炤跟着乖巧点头。
朱由检没有表态，目光落在朱慈烺身上。
朱慈烺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把周奎这个人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
周奎，他的外祖父，皇后的父亲。
一个除了“国丈”这个身份之外，一无是处的平庸之人。
没有才干，没有军功，没有政绩。
他能有今天的一切——爵位、宅邸、财富、体面，全是因为他的女儿嫁给了皇帝而已。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父皇登基之初，被提拔到左军都督府都督的岗位上，本该是父皇安插在京城武力体系中的一颗棋子。
可他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没有替父皇分忧解难，没有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反而……
朱慈烺想起那份清单上的数字。
近百万两白银。
他的外祖父，靠着父皇的恩宠，靠着皇后的身份，靠着“国丈”这块招牌，搜刮积攒藏匿了近百万两白银。
而他的父皇，他身为太子的亲生父亲，连给边关将士发粮饷的三千两都凑不齐。
朱慈烺的胸口有一股火在烧。
“儿臣以为，”朱慈烺死死咬着牙，“外祖父……周奎身为国戚，却贪墨至此，于法当诛。”
朱由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然后呢？”
朱慈烺死死抿着唇，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父皇，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父皇，儿臣以为——先不杀。”
不杀？
朱慈烺话音刚落，朱慈炯就急了。
“为什么不杀？！”
朱慈炯第一个绷不住了，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焦急。
他猛地往前迈了半步，死死盯着大哥朱慈烺，眼眶又红了。
“大哥你忘了吗？！天幕上说的那些，你忘了吗？！”
朱慈炯想起天幕上那段冰冷的讲述，想起父皇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近乎麻木的痛苦，想起母后听到自己父亲罪行时哭到近乎昏厥的样子，想起父皇把他们兄弟三人叫来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