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自从天幕开始播放那些关于大明要完蛋的历史,他就隐约感到不安。
但他总觉得自己是国丈,是皇后的父亲,皇帝再怎么整顿,也不至于动到自己头上。
可他错了。
皇帝不仅动了他,而且是亲自下令,让王承恩和锦衣卫一起抄了他的家。
那一刻,他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他甚至来不及销毁那些账册、转移那些金银。
那时他的心中还有些许侥幸,毕竟那些银子,那些珠宝,都是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藏得极为隐蔽,连他府上的管家都不知道所有暗格的位置。
可锦衣卫根本不管那些,直接将每一个角落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把他府上每一寸地皮都翻了个遍,把墙砸了,房子推了,连他藏在夹墙里的银子,埋在后院槐树底下的金锭,全都被挖了出来,一样不落。
然后,他被带到了这里。
头顶是被皇帝砸出的伤口,血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满脑子都是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对凌迟的恐惧,对未知刑罚的恐惧。
因为他不知道皇帝要怎么处置他。
他还记得袁崇焕的死。
他亲眼看着那位曾经权倾朝野,被皇帝寄予厚望的督师,被押赴菜市口,当众凌迟。
一刀一刀剜下去的肉,那惨绝人寰的哀嚎,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
至今想起来,他都觉得胃里翻涌。
他当时还在庆幸,庆幸自己只是个外戚,不沾边事,不惹是非。
可他没想到,皇帝的刀,终究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那样死!
“陛……陛下……老臣……老臣……”他的牙齿开始打架,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裤裆里一股温热,竟是直接失禁了。
朱由检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
周奎眼看着朱由检离自己远了些,巨大的压迫感终于少了些许,他的眼珠疯狂地转动着,余光扫向站在崇祯身后的三个皇子。
太子朱慈烺。
永王朱慈炤。
定王朱慈炯。
他的外孙。
他女儿的孩子。
孩子……孩子总归心软的吧?他们小时候,他还抱过他们,给他们带过小玩意儿……
他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向三个少年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向朱慈烺三人,嘴唇哆嗦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太……太子殿下……老臣……老臣是您的亲外祖父啊……您小时候,老臣还抱过你!您……您帮老臣说句话……求求您……”
可没有任何人一个人回应。
他看到的是三张冷漠到近乎陌生的脸。
太子朱慈烺,那个他印象中温和宽厚,甚至有些软心肠的少年,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同情,什么都没有。
仿佛跪在面前的不是他的外祖父,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朱慈炯和朱慈炤,同样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多看周奎一眼。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求助。
没有一个人。
周奎终于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为什么?
为什么连一向宽和仁慈的太子,都不肯为他这个外祖父说一句话!
“陛下!陛下饶命啊!”他猛地往前一扑,像条瘸腿的狗一样爬向崇祯,又被崇祯一脚踹翻在地。
他顾不上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嘶声喊道,“老臣愿献!老臣愿把所有家产都交出来!一分不留!全给陛下充作军饷!只求陛下饶老臣一命!饶老臣一命啊!”
殿内回荡着他凄厉的哀嚎,可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理他。
崇祯冷眼看着他,像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三位皇子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种漠视,比责骂更让周奎恐惧。
“你……你们……”周奎浑身发抖,猛地扭头,死死瞪着朱慈烺,“我是你们的亲外公啊!血浓于水啊!你们就这么狠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你们的孝道呢?!你们的良心呢?!你们的亲情呢?”
亲情牌没用,他就开始撒泼,试图用“孝道”和“亲情”绑架这几个少年。
一直沉默的朱慈烺看着地上状若疯癫的周奎,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