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草草草!”
叶述微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前半句,鲁迅、巴金受外国文学影响,这没问题,他们自己都承认。
鲁迅学果戈理、尼采,巴金学屠格涅夫、左拉,这是学术常识。
但这后半句是什么鬼?
“不靠本土身份就没地位”?
这意思不就是说,这些人的东西之所以值钱,不是因为东西好,而是因为你们是“你们自己”?
换个地方就不值钱了?
换个国就没人看了?
合着鲁迅能进课本,全靠他是华夏人?没了本土加成就什么也不是了?
这简直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厨子!
倘若如此,那华夏曾经引以为傲的汉赋、唐诗、宋词……算什么?
那以华夏衣冠,礼乐文章自傲了千百年的底气,算什么?
天幕之下,但凡是有点脾气的人,此刻脸色都黑如锅底。
他们虽不懂“日欧”具体指谁,但结合语境,隐约猜到是域外番邦。
在万界众人看来,吸收番邦之长本是“天朝上国”的气度,是番邦的荣幸。
可这评论竟反过来贬低自家文人,说他们“全靠身份上位”?这让他们脸色瞬间阴沉。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龙椅上:“混账话!咱大明若有人能学来番邦本事,再用汉家文字写出咱自家百姓的苦乐,那是能耐!怎么到这坏种嘴里,反倒成了没出息?”
“荒谬。”嬴政冷冷道,“学以致用,化用为己,才是真本事。若学了外邦之术便忘了自家根骨,那才是废物。若因学了外邦之术便被贬低,那更是蠢货之见。”
曹操冷哼一声,“此人倒是有趣。一边说文人靠本土身份才有地位,一边又暗示本土身份给他们的地位是虚的、是捧出来的。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若本土身份真能捧出大家,那为何千百年来,大家屈指可数?”
李世民也眉头紧锁:“取长补短本是正道,但若因此便说自家文人是靠身份硬捧,这岂非本末倒置?”
“正是。”杜如晦接口,“文以载道,道在人心。他们倘若只模仿皮毛,未触国人之魂,百姓岂会奉之若圭臬?本土身份是土壤,非遮羞布。好花赖土而生,非因土而贵。土不能替花开。”
李世民微微颔首,但眉头并未舒展:“朕不担心他们,朕担心……若后世皆以此等歪理评判文章好坏,那还有谁敢读书?谁敢著文?谁还敢以华夏血脉为傲?”
殿内一时沉默。
而此刻的叶述微,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李白苏轼了。
她盯着那条评论,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气得手指都在抖,再也顾不上什么理性讨论,直接噼里啪啦开喷。
【月下独述微(up):你到底在偷换什么概念?!靠身份上位?你的意思是他们水平不如外国老师,全靠是华夏人才被捧?
你能不能明白,模仿不等于无创造?!
鲁迅的《阿Q正传》确有借鉴,但精神胜利法是他对华夏国民性的独创提炼,是世界文学里独一无二的典型!
巴金的《寒夜》,把家庭悲剧和社会崩塌拧在一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和道德拷问,是照抄欧洲能抄出来的吗?!
本土身份本身就是价值的根!他们不是先模仿,后靠身份混名气,而是恰恰因为用外来形式成功表达了本土最真实最迫切的问题,才获得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福克纳写漂亮国南方,马尔克斯写漂亮洲,谁因为地域性被贬低了?】
叶述微飞快打字。
【月下独述微(up):鲁迅在华夏,樱花,泡菜都被公认为20世纪东亚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不是因为他像谁,而是因为他用文学参与了一个古老文明的自我觉醒!这贡献,欧美哪个同类作品能取代?
要是鲁迅只是照搬个人主义,巴金只是幼稚模仿革他们早被历史淹没了!能封神,是因为他们把别人的东西嚼碎了,吐出来的是只有这片土地才能长出的血肉!
鲁迅把文言文的和白话文的焊在一起,创造了现代汉语的范本,这不是模仿,是发明!
欧洲有成千上万写父子冲突的小说,但谁能写出巴金的《家》中,华夏式长子的憋屈和绝望?既要撑门面又要当牺牲品的憋屈,只有在这片宗法社会的土壤里才长得出来!
你说剥离本土身份就没现在的地位?放什么狗臭屁呢!
把外国火种拿回来烧自家的荒原,这本身就是顶天的创造,他们的地位不是靠华夏人这个户口本混来的,是靠写出了只有华夏人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