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该不会是……
天幕给出了答案。
【雍正皇帝。】
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对方可是制造了不少的恐怖文字狱事件,那吕留良……
【雍正皇帝深知“书生造反,十年不成”的道理。
读书人舞文弄墨可以,真要拿起刀枪,十个有九个是软脚虾。
但他更怕的是另一种东西——“书生造反,百年不绝”。】
“百年不绝……”嬴政缓缓重复这四个字。
这话说得透彻。
思想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杀得尽今朝的反贼,杀不尽明日的读书人。
【吕留良的思想等于从根子上挖掉了清朝统治的合法性基础。
一个曾静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有千千万万个读了吕留良著作的读书人,在夜深人静时,心中埋下那颗“夷狄入主中原”的种子。
这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会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反贼”。
只要还有人相信“华夷之辨大于君臣之伦”,清朝的统治就永远无法真正安稳。
这才是最可怕的隐患。
于是,便有了中国历史上最惨烈的文字狱之一——吕留良案。】
天幕的画面陡然变得阴森压抑。
【雍正十年,吕留良虽已死去近五十年,仍被开棺戮尸,枭首示众。】
画面中,一座坟墓被掘开,棺材被撬开,一具枯骨被拖出,刀斧加身……
虽无血肉模糊之景,但那森森白骨也足够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其子吕葆中,早已去世,亦被开棺戮尸。】
又是一座坟,又是一具枯骨,同样的命运。
【其另一子吕毅中被斩立决。
其孙辈全部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学生严鸿逵亦被开棺戮尸,其亲属一并治罪。
受此案牵连者,或死或流,不计其数。
吕留良的所有著作,全部被查禁焚毁,片纸不得留存。】
嬴政敲打案几的指尖停了。
“开棺戮尸?纵然对方有万般不是,其人已死近五十年,黄土之下,白骨已朽,何至于此?朕统一六国,灭人之宗庙,亦不曾行此等有损阴德之事。”
刘邦差点把酒碗摔了。
“挖坟?戮尸?还挖了不止一个?这还是人吗?!”
他自问不是什么道德君子,所以当年分尸项羽他也没阻止,反而还将那五人都封了侯。
可那也是趁着尸体还热乎的时候啊!
在这种情况下,也没人想着去挖项羽的祖坟,鞭尸砍头。
更别说吕留良死的时候,这雍正可能还没出生呢。
李世民面色铁青,久久不语。
魏征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暴虐!无道!人死为大,入土为安!此乃华夏千百年之礼俗!纵使伍子胥鞭尸楚平王,那也是为报父兄血仇,且仅止于仇人一身!此人……此人竟将已故近五十年之老儒,连同其子、其徒,一并戮尸泄愤!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房玄龄也摇头叹息:“吕留良著书立说,纵有悖逆之言,亦是思想之争,文字之罪。以言论罪人,已非明君所为;以言论戮尸,更是亘古未有之暴行!此人……此人眼中,何曾有半点人伦礼法?”
赵匡胤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华夷之辨,想起自己大宋被元朝所灭,再看看眼前这个蛮夷的所作所为……
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吕留良宁可死,也要把“华夷之辨”刻进每一个读书人的心里。
这种人坐江山,华夏……还能叫华夏吗?
“开棺戮尸……好一个开棺戮尸。”朱元璋冷声道,“咱杀贪官够狠了,没想到还有更狠的。咱好歹是让人活着的时候受罪,死了就一了百了。这位倒好,死了都不让人安生,还要拖出来再杀一遍。杀完了儿子杀孙子,杀完了孙子杀学生,杀完了学生杀门人……好,好得很。”
“现在……咱总算知道,为什么大明是最后一个汉人王朝了。这蛮夷,果然……有一套。”
万界众生也早就炸开了锅。
他们不好骂伍子胥,一个蛮夷还骂不得吗?
“吕公的书,禁得了一时,禁得了一世吗?”有一个儒生呸了一口唾沫,“他的思想定然是早就种进无数人心里了!这一杀反倒坐实了吕留良的话,否则这蛮夷为何如此害怕?”
“没错!欲盖弥彰,反而让天下人更看清了,这蛮夷皇帝心虚了。”
“蛮夷果然是蛮夷!不通教化!毫无人性!”
“他以为杀了死人,就能杀绝活人的心吗?!读书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