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后妇女,必年逾四十,方准出家。年少者,严行禁止。”】
这条看似平常的政令,立刻让不少人意识到了什么。
上官婉儿立于武则天身侧,看着那条政令,对着武则天轻声道:“陛下,臣记得那《红楼梦》中,有几位人物,恰好与此政令相悖。”
武则天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宁国府贾敬之女,荣国府贾珍之妹,排行第四的惜春小姐,”上官婉儿的声音不高,却在殿内清晰可闻,“在贾府败落之后,选择了出家为尼,彼时惜春不过十五六岁。”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那芳官、藕官、蕊官,本是贾府为元春省亲采买的小戏子,后被逐出大观园,亦集体出家。她们彼时,不过十二三岁。”
“十五六岁,十二三岁,”武则天缓缓重复,“皆远未及四十。”
“正是。”上官婉儿欠身,“若此书成于乾隆朝,或流传于乾隆朝,书中出现如此多违背朝廷明令的出家情节,且是女子年少出家,轻则禁书,重则……灭族。”
武则天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有趣。一部处处与朝廷禁令相悖的书,竟能在禁令之下流传,还能被宫廷画师绘成画作……要么,此书成于禁令之前,要么,作者根本不想活了。”
这个证据,比之前冷枚的卒年更加明确,它直接指向了《红楼梦》成书时间的下限——必须早于乾隆元年!
否则那些年少出家的情节,那些女戏子的存在,每一个都是作者亲手递出的刀,足以将自己和所有传播者凌迟处死!
天幕画面再次流转,又一道政令浮现。
【乾隆元年,南天祥上奏:“为请严女戏之禁,以端风化,以清妓源事……名系梨园,实为娼妓……如有此等女戏入境,有夫者责治其夫,无夫者勒令从良,善为安插。”
后此禁令被纳入《钦定大清会典事例》:“民间妇女中有一种秧歌脚、堕民婆及土妓、流娼、女戏、游唱之人,无论在京在外,该地方官务尽行驱逐回籍。若有不肖之徒将此等妇女容留在家者,有职人员革职,照律拟罪。”
《清实录》另载,乾隆帝针对官员发布禁令。
“外官畜养优伶,殊非好事……家有优伶,即非好官,着督抚不时访查。虽养一二人,亦断不可徇隐,亦必即行奏闻。”】
这三道禁令一出,再加上刚刚上官婉儿的发言,让所有人的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同一个场景。
贾府中,那个专门为元春省亲而组建的戏班!
那十二个唱戏的女孩子!
龄官、芳官、藕官、蕊官、豆官……她们正当妙龄,青春年少,日日在大观园中演习戏文,被贾府上下当作“玩意儿”养着!
“我的天!”一个茶楼里的客人惊呼出声,“那贾府里养着整整十二个女戏子!”
“这……”有人结结巴巴道,“按这乾隆的规矩,这戏班本身就不该存在!更何况还是养在官员家中!那贾府……那贾府可是国公府邸啊!”
“畜养优伶,即非好官!贾府那些老爷们,有一个算一个,按这规矩全都该革职查办!”
万界再次沸腾。
画作的证据,被质疑可能是伪造,但这一条条朝廷颁布的白纸黑字的正式法令,总不可能也是后人伪造的吧?
《清实录》、《钦定大清会典事例》,这些可是记录着他们的政令,对这些东西是朝廷的权威,根本不可能被篡改,甚至皇帝会将其视为自己的一种荣耀!
如今这些法令与红楼梦中的情节一一对应,那十二个唱戏的女孩子,那少年出家的惜春和芳官等人,活脱脱就是乾隆禁令的反面教材。
而她们的存在,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红楼梦》一书,其核心情节的设定,必然早于乾隆元年这些严厉禁令的颁布,否则,那就是在公然挑衅朝廷法令,是自寻死路!
至此,那零星几个还在抬杠的声音,终于彻底哑火了。
事实摆在眼前,再杠,就是杠自己了。
然而,天幕似乎还嫌这场“证据链”不够完整,天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停顿。
【此外,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乾隆皇帝是历史上创作诗歌数量最多的诗人。】
“哦?蛮夷皇帝,也爱作诗?”不少文人士子挑起了眉,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数字。
【据统计,其一生所作诗歌,总计四万三千六百三十首。】
“噗!”
陆游猛地将口中茶水喷了出去,呛得连连咳嗽,他咳了半天,才勉强顺过气,重新看向天幕:“多、多少?!四万……三万……六千……三十首?!”
他一生酷爱作诗,已自觉是古今罕有的高产,为此颇为自得。
可这个数字